下来,耳边的风一浪浪翻涌起心动。
在江朝凑近那刹那,江岁安骤然屏气,温热像稍纵即逝的流星抵住脸颊,很轻,随时便可飘走。此刻,他竟听不见除胸膛以外传出的其他声音,万籁俱寂,是肺腑起伏出一长一短的呼吸陪伴江岁安熬过蜻蜓点水的一瞬。
江朝侧开脸,眼睛慌乱地眨一眨,扭捏着嗓子说:“啊!我本来想亲小八的,不知道怎么的,就……就……亲上你了。”
江岁安喉结滚动了一下,不言不语凝视着江朝胡乱狡辩,他从小八怀里抢过右手,死死放在自己心口上,按着她的手腕,倾身贴了下来,吻在少女右脸。
柔软的唇一点点压近肌肤,轻轻的吐息扑撒在脸颊上,令她的脸在温和的月光下滚烫至极。
透过胸膛,迅猛撞击手心的是江岁安难耐的悸动。他好像吻了很久,好像又不久,她也算不准时间。
直至,温热离开那盏“烧壶”,江朝干张嘴也说不出话,眼眸垂下来,热烈的攻势转至饥渴的唇上。
她想吻它,想与他耳鬓厮磨。
心里暗揣这样可耻的邪念,抓住他的手不让他逃离,一点点,一寸寸,试探地靠近。
再次感受到少年青涩的吐息近在迟尺,宛如蝴蝶振翅,有万千蝴蝶在江朝这颗开花结果的大树上煽动翅膀。
沙沙一声,蝴蝶抖翅离开了。少年侧开了唇,江朝的吻吻在了夜风里。
江朝不甘心,但不得不卸下手里的劲,不知所措地抱着小八,无人说话。实在太难熬了,她开始一根根数小八胡须。
喜欢。
不喜欢。
喜欢。
不喜欢。
喜欢。
不喜欢。
喜欢……
不喜欢。
啊啊啊啊为什么小八只长啦八根胡须!她明早就让小七小八互换名字。
“回去吧。”
江朝点了点头,失魂落魄地跟在江岁安身后。
“啊哦。”额头突然撞到硬朗的后背。
“阿朝。”
她等天等地,终于听见江岁安率先破开死寂。
江岁安的声音很温柔,像是一曲深情绵长的歌谣,他说:“我喜欢你。”
江朝死灰复燃,抬起头。
江岁安转过身,说道:“但我终究不是与你携手白头的人,你明白吗?”
银月泄下光晕,江朝眼睛里的少年突然黯淡下来。
江朝强硬牵过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她说:“人的一生很短的,能遇见自己喜欢又爱慕自己的人是万幸中的万幸。就算我的喜欢的是只只能亮一夜的萤火虫,那我也会将他好好捧在手心里,晚上陪他讲故事,看月亮,听人间最美的歌谣。我喜欢他,仅此一夜我便足以。”
江岁安眨着眼,微微歪头道:“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江朝响亮回应道:“我也喜欢你!”
江岁安笑了笑,说:“走吧,我们回家。”
“好。”
二人黏黏糊糊,像分不开的甜糕。
江朝突然想起怀里的小八,说:“小八,明天要洗洗,好脏哦。”
“要不你来?”
江朝摇头婉拒:“不不不,它长得像你,你来。”
“它性子像你,你来。”
“它要挠我。”
“它也要挠我。”
江岁安突然松开她的手,脑海里蹦出一个鬼点子,建议道:“最后一个到家的,就给小八洗澡——”
说完就撒腿开溜,江朝稳稳抱起小八大步紧跟,骂道:“你没心没肺没心肝!”
曙光破开云雾,春拂大地。
江岁安被江朝按在椅子上,江朝躲在身后说是辅助,他小心翼翼托起小八,让它的后腿缓缓没入水中。
“喵喵喵喵喵!”
……
江朝每日在相思江畔清扫怨灵,江水轰隆轰隆震动,雪白的鹅卵石也以左右轻弹回应轰鸣的江水。
江朝站也站不稳,心想这地里鬼神苏醒了?
踏踏踏——
马鞍踩踏石子,齐声如雷鸣。她沿着湖畔跑了一里左右,银白的盔甲裹在坚实的胸膛与手臂,头盔上的红缨整齐如旗帜挥舞。将士们手里拿着长矛与半人高的铁盾,骑兵背负弓箭,腰配弯刀利刃,领头的银甲蔽身,手揪马缰绳,英姿勃发。
雪白的鬃毛向后飘扬,坚定的蹄下送来建周王朝出征的号角。
传说中的盖世英雄骑着白马,手持杀敌一千的刃与矛,在百姓的目送下杀入乌兰山,杀出燕关战场。
王军亲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