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燃烧的火苗的栗子眼流光一转,四目相对,江朝嘴巴支支吾吾道:“那个……那个……一般孔明灯上要写字,你先写吧。”
江岁安惊讶地看着江朝不知又从何处拿出一只浸满墨的毛笔。
“为何不提前写?”
她跺脚催道:“你今日哪来这么多问题,叫你写你就写。”
江岁安叹了一口气,答道:“好,我写。江朝大人息怒。”
江朝静静地等候,眼帘里灯火将他的脸映得清晰明亮,毛笔靠在唇边,似乎在思索要写什么。
然后,那双桃花眼突然回神看了她一眼,江朝匆匆撇开视线,视线再回落处,江岁安寥寥几笔便大功告成了,毛笔从孔明灯旁递给她。
江朝接过笔,上抿着唇,一副提前想好了得意洋洋的样子,但在薄软的灯纸上落笔还是颇为困难。她算是捏着灯纸,写了一刻钟才写完,收笔时还大捷般送了口气。
她发现江岁安在毫不留情地嘲笑她,她压着眉毛说道:“又皮痒痒了?”
江岁安反驳道:“没什么,只是在想你写了什么,竟写出了不破楼兰终不还的气概来。”
她哼了一声,“不告诉你,说出来就不灵了。”
“还有这种说法,是我见识浅薄。”
江朝颇为高傲地挑眉道:“三二一,松手。”
松手间,孔明灯变作无线的纸风筝,灯火明亮,载着二人心愿的灯火越飞越高,江朝脸上的光随高去的孔明灯而熄灭,最终悬挂深蓝的夜空,成为北斗七星的一角。
江岁安问:“你究竟要跟我说什么?”
江朝看着天上的孔明灯,坦然回答道:“我说完啦呀。”
江岁安随她目光看去,恍然大悟,道:“你写在孔明灯上,如今它都飞走了,我怎么知道。”
江朝心里还有些委屈,嘟囔道:“谁叫你不过来看的。”
江岁安眼里浮现过一丝寒光,语气里充斥着下不为例的意味:“我想听你亲口说。”
江朝破罐子破摔:“说不了。”顿了顿,“要不让师父带你飞到天上去,你去追吧。”
江岁安拉着她的衣袖,咬牙道:“你耍我。”
“没有哦。”
再次咬牙道:“江、朝……”
下不为例,下不为例,忍忍就过去。江岁安拿出十一二岁安慰自己的话语来安慰即将弱冠的自己。
“嘘……”
江朝把食指靠在唇边,江岁安更疑惑了,他道:“你又搞什么新花样?”
“不是……”她皱眉反驳,“你听。”
“喵~喵~”
耳朵不会出错的,他道:“猫叫?”
“什么猫叫啊!那是小八!”
江朝牵过江岁安的手,二人深更半夜跟随时隐时现的猫叫声跑出家门,黑色长毛的黑影在竹林里乱窜,江朝边跑边指挥:“我们两个左右包抄,你左边,我右边。”
江朝按计划行动,影子在一根高耸入天的老竹子前停下来,一动不动,江朝碎步挪移,五步之遥,她果断扑了上去。
“哎呦!”
没成想小八机敏从一团遮天蔽日的影子覆盖下来时,提前蹬腿调开。
“江岁安,追它。”
却迟迟不见围剿的同盟,影子如同疾驰的闪电,刷的一下左右绕开竹子,同时,不断朝围剿它的人哈气。
江朝意识道不妙,发现这样只会事半功倍。她蹲在影子不远处,尽可能让月光的影子显得矮小一半,往竹叶推里轻声喊道:“小八,小八。”
竹叶推里探出一双狼一样的眼睛,炯炯闪烁明光。
江朝伸出手,再低声喊了几声,江岁安也来到身边蹲下,手里还端着一碗肉沫,原来刚刚他是回家一趟搬救兵来了,瓷碗置于离影子几步之外,只听见“喵~”的一声,腹中打着呼噜,大口咽下肉沫。
江朝见它吃完,双手从囊袋般的小腹穿过,轻轻将它抱在怀里,低头去亲,却突然弹起来,说:“小八,你在花田滚了一圈吗?怎么全是泥的味道?”
“喵~”
她擒着小八的前肢,使它的后腿离地,暴露出软塌的肚子,威胁道:“下次再离家出走,就罚你闭门思过。”
“猫不是这么抱的,你应当绕过尾巴兜着它。不然,它会难受的。”
江朝按他的法子重新抱,看了一眼江岁安,他也半蹲着,手肘撑在大腿上,支着脑袋,认真地劝说道。
鬓角的碎发被塞进弯曲的手指缝里,半侧脸,鼻梁又高又挺,苍山负雪,而他的鼻梁,负着明月皎皎,眼睫垂下,暗暗流露出疲倦之色。上下开合的薄唇还极其勾人,恰恰勾上了江朝。
她就在迷迷糊糊,半步神游中,吻上了少年的侧脸,柔软的唇触及微微冰冷的皮肤,明明是蜻蜓点水,她觉得天边的月光一步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