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晴。
今日我的脑部不适缓和了不少,我开始惦记起我还没上交的医疗报道,毕竟再过三天我就会把发生过什么忘得一干二净。
我尝试打开光脑,盯着虚拟荧光屏组织语言超过三十分钟后,我又产生了强烈的不适。
泡了壶热茶的大妈和人闲聊回来,一打开门就压低了嗓音,高兴的小声与我道,“听说西边的远征队要回来了,那块地是不是要拿回来了啊?”
那不一定,一般先行队回来之后还有相当漫长的清理期,并不能说那片土地就就此安全了。
有的时候清理期造成的伤亡甚至比远征时更甚。
我没什么精神讲话,一心只想早点写完我的汇报,就只轻轻嗯了一声,闭着眼靠着床铺休息。
得到消息的大妈高兴极了,她的兴奋的情绪几乎溢了出来,以至于她的存在感额外的高。
毕竟她没有屏障。
身为一个向导我是能感觉到这些毫不遮掩的感受的,这份不加遮掩的存在感让我的冥想进度不是很顺利,我对她道,“你要很想和人聊聊天,不如出去走走?”
“那怎么行,我可是拿了钱的。”
大妈不同意,“你要是磕了摔了,我该怎么跟人交代?”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扒开了她的杂念之下更清晰的那些东西,找到了有用信息。
身为一个向导我总是擅长看穿一个普通人的所有秘密。
“你别去多久就好了。我也想知道远征队的伤亡情况,我有朋友在里面,不打听打听我总是不安心的,对我病情就更不好了。”
惦记着女儿的大妈得令就出门去了。
我闭眼冥想了好一会儿,缓过来之后又打开光脑开始工作。
就这样断断续续写完了半篇报道,尽管我一直无视消息弹窗,但长官卡着饭点打来的电话还是让我无法略过。
我接通了电话,长官没开视频,开口就懒洋洋的问我,“怎么一没盯着你,你就又把自己折腾住院了?怎么没看出来你个小人机这么会惹麻烦?”
“我没有。”
我想反驳他,但刚刚劳作的大脑还在隐隐作痛,一时半会也不知道从何开口,竟然就顺着胀痛的脑袋哼唧了好几声。
“……”长官沉默了几秒,“跟我撒什么娇呢?以为我吃这套?”
“我没有。”
我闭嘴让自己尽量少发出声音。
“听邵离说是突击组的小混蛋把你绑过去的?真的假的?”
我不想撒谎把锅全甩阿勒身上,毕竟长官对哨兵是额外的凶残。
“是我自愿的。”
“自告奋勇去找死吗?”
“……”
“怎么不顶嘴了?躺床上这三天吸取了教训,知道什么不听老人言了?”
他老个屁,就算脸嫩最多也不超过三十五岁。
我不想理他,只想让他赶紧训完挂掉。
“不吭声是什么意思?还觉得我做的不对,应该放你跟那些疯狗们亲密接触,让你一命换一命?”
我忍不住了。
“你好讨厌。”
“……”气势汹汹的长官被我轻飘飘的一句话噎住了。
“看来你脑子还是不太清楚,我等你清醒之后再说。”
他示弱,我反而更得寸进尺了。
“你们都不夸我的。”我沮丧道,“为什么都在说我做错了什么,明明我救了一个人啊。”
“……你还想我夸你很厉害咯?”
“不厉害吗?”
如果我恢复了力气,那我一定会长篇大论的告诉他我究竟是解决了什么疑难杂症,究竟有多牛。
但我现在没什么精力,医疗报道已经占据我现在为数不多能动的脑细胞,现在只能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你们怎么这么讨厌,规矩还没人命重要吗?”
“……当然不是,你做的很好。”
“那你为什么不夸我?”
“要我怎么夸你?夸你的人还少了是吧?突击组的那些哨兵没像狗一样围着你打转,把你捧得不知东南西北?”
他怎么知道!
我嘴硬道,“才没有,一个个见到我就知道说我错了,搞得我好像不是救了人而是杀了一个人一样!”
这话喊得有点大声,我说完就头晕了,扶着脑袋开始大喘气。
正巧大妈端着饭回来,看到我这样一惊,“小妹!你怎么了?!跟谁打电话把自己气成这样呢?缓缓,我们缓缓。别生气啊,别生气——”
她按下了呼叫医生的按钮,一边帮我顺着气,又碎碎念着电话那头的人怎么这么没眼力见,给长官念得哑口无言,也给我念得头晕脑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