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行为就像伸出了精神触须在这冰窟之下的死水。
我拥抱起酷寒,刺骨的寒意仿佛一把巨大的锤子,要将尖锐的,寒意森森的冰锥往我的颅下钉入一样。
每次深入的呼唤,锤子就会高举起来,顺着咆哮的暴风雪一下下往下敲着,每一下都敲得我脑中嗡鸣,意识涣散,几欲立刻从米哈伊尔的意识之海撤离。
等一下。
再等一下。
我让自己坚持。
随着嗡鸣声越来越大,我的意识也越来越麻木的同时,我耳畔仿佛响起了谁的声音。
“风向导——”
“风向导——”
“风里希——”
“小人机——”
穿越越来越密集的压得几乎让我喘不过气的暴风雪而来的,是长官的声音。
“你就这点能耐吗?”
我才不是。
我只是出现了一点躯体化的症状,根本不会出现任何生命危险!
我不悦的想立刻睁开眼大声反驳,但还是好好维持住了深深扎入米哈伊尔脑内的现状,心想下次绝对不要让长官待在我身边干扰我了。
“你很在意他吗?”
怀中的冰尸不知何时睁开眼看向我。
他原本浓稠如血色的眸子此刻却是白色的,如同周遭荒芜的冰原一般。
在呼唤他这么多声之后,米哈伊尔终于回应我了。
我摇摇头,依旧维持着拥抱着他,试图给他温度,遮挡暴风雪的姿势。
“我只是不喜欢被人质疑我的能力。”
“如果过分在意他人的目光只会让你越来越痛苦的。”
“你也因此感到过痛苦吗?”
“我没有。”他专注的打量着我,“我一直一个人。”
“一直一个人在这里吗?”我不解,“那你是要去哪里呢?”
“不知道。”几乎和冰雪融为一体的年幼的米哈伊尔以一种和长大的他完全不一样的口吻道,“但我只要一直走下去,应该就会不一样了吧。”
他后来变了很多。
比这幅冰雪人偶的模样更像是个正常人了。
至少我刚见到他时,我以为他是个脾气和身材一样火爆的哨兵。
小米哈伊尔在我怀里眨了眨眼睛。
我问他,“不知道方向一直走下去的话,真的会找到你想要的地方吗?”
“不知道,只是下意识就迈开了步子。”
我感觉到他轻微的动静,低头看到了他努力移动着冻僵的手指,于是伸手抓住了他的手。
“我来帮你走出去吧。”
他眨了眨眼睛,却摇摇头,“不用了,我已经达成目的了,我已经找到不一样的东西了。”
周遭的风声似乎小了很多,我逐渐感觉到自己被冰雪侵蚀的精神像是回温一样酥麻起来。
“冰原的尽头是你的话,也是个很不错的结局。”
他冲我勾起了嘴角,轻声说着。
然后他的身形在我面前顺着这片暴风雪一切溃散开来。
“谢谢你陪我走了这么久,我送你离开这里吧。”
我看见周遭的风景一转,永夜的暴风雪消失了,刺眼的白光在我面前炸开。
于此同时一大批密密麻麻的黑蚁以我为中心散开,在因白光刺激恍惚的视野里,如同一片爆炸蔓延开的黑色重影。
蚂蚁们忙忙碌碌的爬向周遭空白的空间,如同黑色的咕涌蜿蜒的溪流,在这空白的空间给我指明了一个方向。
“你要我去哪儿?”
我问那些从我怀中不断冒出来的蚂蚁们,可蚂蚁们并不会说话,只是无声的抬起我,将相较于他们过于巨大的身躯一点点往目的地移动着。
“我可以自己走吗?”
我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动弹,总觉得自己动一下就会压死这些米哈伊尔的象征物。
依旧没有回答。
我也便静坐着,等着仿佛无尽的蚂蚁们将我送到目的地,一边伸开触须去探索这片空白空间到底有多大。
似乎和冰原一样是个莫比乌斯环,而且还更大。
最终我决定还是节省一点精神力,收回了触须。
在我冥想尝试恢复点精神力的时候,蚂蚁们将我带到了一个巨大的被黑蚁覆盖着的茧面前。
那是由黑蚁覆盖而成的有六米高的茧,密密麻麻的蚂蚁来来回回爬着,流动的黑色还在扩充着,黑色的生物茧还在生长变大。
看得人都要生出密集恐惧症。
我确实没有密集恐惧症,但我还是难以避免的感到了一点生理性的恶心。
我尝试伸出精神触手去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