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煦语抚着肚子,四个月大已经显怀,隆起的腹部里,是他和周天泽的爱情结晶,是全家翘首以盼的新生命,他不能拿孩子开玩笑。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休息的,谢谢医生。”他强迫自己放下手头的一切事务,不带任何电子产品,熄灯,上床睡觉,抱着信息素味道已经变淡了许多的抱枕,将脸埋进去。
春日的夜晚静谧祥和,窗外的树木枝叶舒展,树影印在玻璃窗上,给玻璃镌刻上暗色的纹路。
伦煦语睡不着,看着那片阴影,许久,一滴泪水悄无声息地坠落,落在柔软的抱枕织物表面上,迅速晕开,被吸收,成为一个圆形的水渍。
婚后两个人从来没有分离这么久,更没有这种无法确定归期的分离。
过于平铺直叙的生活,乏味,笃定,以至于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如此思念周天泽。
日日夜夜,牵肠挂肚,灵魂和身体,都感觉无比的空虚、恐惧、孤独。
不知道什么时候,或许是半夜月光被乌云遮盖的时候,伦煦语终于困倦至极昏睡过去。
……
伦煦语茫然地站在马路中央,周围的景色陌生且怪异,仿佛是从他看过的影片中剪切然后拼贴出来的,带着强烈的违和感。
他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汽车,型号也比较老旧,很像十几二十年前的车型,驾驶员一个个路过他的时候都面露惊恐或者恼怒,有的人长按喇叭,刺耳的声音钻入他的耳朵,让他打了一个激灵。
这个时候,有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扭过头去,看见了一个眼睛与他平视,有点眼熟的面孔。
少年朝他咧嘴一笑,像一缕阳光给世界镀上一层金色的光彩。
霎那间,周遭的一切都有了实质的变化,车子、人、房子,一切都变成了可以被感受到的真实的场景,整个世界突然喧闹起来,他听见旁边篮球场篮球落地的声音、青少年骑单车和滑板车飞速通过的轮子和路面磕碰的声音,以及对面的少年变声期末期那种不怎么好听却很青涩的嗓音。
“你在这里做什么?路上车这么多,很危险的,能先跟我到旁边去吗?”少年礼貌地询问。
伦煦语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眼睛一直盯着对方看。
少年带着他走到马路旁边去,又让他在便利店门口的长椅上坐下,进去买了两瓶水出来,递给伦煦语一瓶。
“刚刚看你站在车流中间,恍恍惚惚的模样,我还以为你是想不开呢。”
他说。
“你是……周天泽?!”
伦煦语终于在相似的眉眼中找到了蛛丝马迹,联想到了曾经在怡然山庄的书房架子上看到了周天泽初中时拍摄的照片。
“嗯?你认识我?”周天泽眼睛一亮,“你是我们家的远房亲戚?还是M集团公司的职员?”
“……都不是。”伦煦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穿着宽松的家居服长袍,腹部微微隆起,脚上还穿着亚麻室内拖鞋,这幅模样走在大马路上,很难不让人觉得他精神有问题。
“呃,那你家里人呢?就让你自己一个人这样出来,你的alpha呢?”周天泽看得出来他是个oga,而且还怀着孕。
伦煦语一想到被关在监狱里暗无天日的周天泽,心里就一阵酸涩,或许是当着少年版的周天泽的面,他更容易放下内心的防备,于是憋不住开始掉眼泪。
周天泽瞪大双眼看着他,眼神里有明显的慌乱,还从来没有oga在他面前哭,而且还是一个看起来单薄可怜的孕夫,他紧张得手足无措,感觉自己肯定说错了什么话,触痛到了对方,赶紧道歉:“对不起!我是不是提起了你的伤心事?如果你不想说也可以不说的。”
伦煦语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朦胧的泪眼幽幽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虽然知道这个人是周天泽,可是不是那个跟自己谈恋爱,结婚多年的那个周天泽,伦煦语知道对方对自己并没有任何责任。
自然,也没有义务纾解他的负面情绪。
“我没事,刚刚在马路上,谢谢你了。”伦煦语大概能推测出来,自己这是穿越时空了,来到了周天泽年少的时代,虽然不知道这里面的原理是什么,但是事实就是这样,他身无分文,怀揣着孩子,来到了人生地不熟的W国。
“不用谢,你刚刚看着挺危险的,任何一个人看到了,都不会坐视不理,我只是做了一件alpha应该做的事情而已。”
少年周天泽已经是个很有社会责任感的alpha,他的骨子里头透出一种天生的善良,是个人见人爱的阳光alpha,伦煦语哪怕知道对方完全帮不上自己什么,也觉得这个年纪的周天泽赏心悦目,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