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自己生造了一副躯壳，和之前的别无二致。
还是那具身体，但世界不再有任何纷争与危机。
他来得时间正正好，此时游戏内部进度条，还没有走到结局。
他松了一口气。
按现世的时间来算，从他在游戏身死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
他粗略计算了现世与游戏内部时间流逝的比例，他离开这几个月，游戏内大约已经过了三四年。
离开前半空中悬浮的基地已然消失不见。
大约是因为灾难已经平息，以后都用不上了。
不知道基地里剩余的人怎么样了。
沈榷……
他好想见到自己的恋人，却又生出三分胆怯。
那时他离开得突然，即使在最后关头，从那些擦着边过的导弹也能看出来沈榷的态度，但到现在他却有些不确定了。
且不论他撒的弥天大谎，沈榷那么聪明，他死后蓝星就恢复了清明，沈榷肯定也有所猜测。
他对沈榷的思念在心底疯狂滋生，但这种思念与另一种矛盾情绪在脑海中打的难舍难分。他想见到自己的恋人，可是……
他从一开始就在骗沈榷。
谁能忍受这种欺骗。
也许这一年多的时间，沈榷对他心灰意冷，身边有了别人陪。
他的指尖深深嵌入掌心，带着矛盾的情绪把自己缩成了墙角的一只黑猫。
沈榷。
不管你对我什么态度，我只在远处偷偷见你一面就好。
他在新建筑中间轻盈地跳跃穿梭，他要找的人果然在不远处的空地上，正拿着一份翻开的文件与人商谈着什么。
他化出人身，小心翼翼地扒着墙角，只露出一只眼睛，朝沈榷的方向看。
沈榷还是白色衬衫与短靴的利落打扮，腰身被腰带勾勒得若隐若现。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对方似乎清减了不少。
沈榷似乎若有所感，停住了交谈，偏头朝晟栎的方向看了过来。
但墙角只有一片被风吹的簌簌响的树叶。
晟栎缩回了墙体后，心在胸口“咚咚”跳得很快。
他一面期待被发现，又同时对此怀有不小的恐惧。
三四年可以改变很多事情。
足够一座城市从废墟耸然立起，当然也足够抹去他在沈榷心里的地位。
他在墙后躲了三分钟，再探头出去时，空地上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果然没发现吗？
还是发现了装作没发现？
他好不容易攒起的勇气就这样溃不成军。
晟栎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有些低落地往回走。
路旁还倒着一个拦腰断开的路灯，他伸手扶起来，断口在他的触摸下逐渐修复。
下一秒，他就被人抓住了手腕，抓着他的人力道不小。
来人带着他熟悉的香味，是沈榷。
两人中间只隔了一臂的距离，却跨越了几年的分别。
晟栎只扭过头顺着沈榷修长的腿往上看，对上一双近乎有些阴沉的眼睛。
他有点不敢和沈榷对视，有点慌乱地别过头，胸口的情绪已经被害怕占了上风。
谁也没说话，没人知道他们这样僵持了多久。
良久，晟栎闭了闭眼，压下胸口的酸楚，努力不让自己声音颤抖:“沈指挥官，是来兴师问罪的吗？”
沈榷不傻，当他看到晟栎和季希蓉一同坠落后，恢复澄澈的海与天空时，几乎是立时就明白了晟栎之于这个世界的特别。
关于晟栎身上的种种谜团，他瞬间就有了答案。
而晟栎刚刚修复路灯的过程也证明了这一点。
但即便如此，也不是晟栎能随随便便就不要命的理由。
沈榷没说话，还是用刚才那样的眼睛盯着他。
晟栎有点不安地试图扯出自己的手，手腕已经有些泛红，但失败了。
“是。”
晟栎闻言居然有些如释重负，只是手还是止不住地微微颤抖着:“这回是用火烧还是枪毙？”
“你在害怕。”沈榷颇有些凶狠说着，却红了眼眶，抓住晟栎手腕的手力道更大了几分，“为什么？”
晟栎心虚地不敢和他对视。
他创造了这个世界，催生了一群数据生命，却又差点毁掉他们。
从某种意义上算，他才应该是这个世界的敌人，甚至是间接害死沈榷父母的凶手。如果不是他，让叶盛对世界的本真产生了怀疑，故事就不会脱离走向。
就算沈榷因此恨上他，也是理所当然的。
“晟栎，你在害怕我什么？”沈榷见他没反应，一步一步朝他逼近。
晟栎亦一步一步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