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个大概。
他失掉了从前对季希蓉的嬉皮笑脸,又或者说阴阳怪气,问:“你打算怎么办?还原计划照旧?”
“我改主意了。既然没有任何退路,在我死之前,我也要让全基地的人给我陪葬。”
“季希蓉离开了地下城。”
“准确地说,是季希蓉带着晟栎离开了地下城。”
“他们在九区逗留了几分钟朝着基地的方向来了!”
基地主控室内,通讯频道里关于季希蓉的实时动态一直不停地在通过各外派机甲进行更新。
但季希蓉就像掐准了晟栎是沈榷的软肋一样,不论去哪都带着他,完全找不到机会。
基地的外派机甲近乎无助地在天空盘旋逡巡,从一开始时不时丢两发不太准的导弹试图吓退他们,到后来干脆悬停着不动了。
一旁的监测员察觉到不对后急急地喊着沈榷:“指挥官,他们开着的机甲几乎没有要减速的意思。按这个速度,最终他们会和基地撞上,来个同归于尽!”
沈榷在控制台上撑着胳膊半低着头,像被逼到极致时的无奈:“先放短波干扰,尽量阻止他们进一步靠近。”
“……是。”
事实上,短波干扰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仿生人军团受季希蓉的命令,给它们并无装填任何弹药的机甲设定了预设轨道。即使短期内机甲被短波干扰得脱离既定方向,又会像看见红布的疯牛一样不管不顾地冲上去。
很难描述他们那种不顾一切的震撼,像夏季的阵雨,只管“噼里啪啦”下落。
但落下带来的不是泥泞,是一阵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
他们在用曹永对待地下城的办法,还给基地。
地下城的防御系统是几乎完全参照基地外的进行的仿制,季希蓉是前指挥官,他对该系统的弱点再心知肚明不过了。
基地防御系统很快在这不间断的攻击下溃败,露出无任何保护的舰体。主控室的屏幕上跳出了更多的红色感叹号。
机甲转播的画面被放大了数十倍,季希蓉亲自驾驶的机甲内,副驾驶位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季希蓉和晟栎同乘一架机甲,指挥官,怎么办?”
沈榷脸上写满了疲惫:“先击落其他机甲,阻止他们对基地进一步的攻击。”
晟栎坐着季希蓉身侧副驾驶位上,手依旧被缚着。
导弹好几次堪堪擦着机甲的边缘过,但凡季希蓉躲一下,都是必中。
季希蓉干脆设定了直线轨道,解放双手,懒懒地往椅背一靠,欣赏其他机甲在中弹后绽开的火光与烟雾,甚至有闲情逸致和晟栎闲聊:“你说沈榷会在你和基地众人中间选哪个?”
晟栎没有回应。
“要不要打个赌?我猜他会选你。”季希蓉一脚油门踩下去,迅速拉近了和基地的距离,连基地门口飞梯的细节都已经能看得一清二楚。
然而就在这时,晟栎骤然挣脱开,并且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个通体漆黑的鱼缸,径直套在了季希蓉头上,并且就要去抢夺机甲的控制权!
原来晟栎趁季希蓉没时间关注他的时候,偷偷在指尖捏了把小刀,割断了缚着他的绳子。
但季希蓉作为曾经的指挥官,怎么会这么轻易被晟栎一个鱼缸就控制住?
不得不说季希蓉对自己有够狠的,对晟栎亦如是。
她一把抓住了晟栎的胳膊,把人猛拉地一个趔趄,随即用脑袋狠狠撞了上去。
鱼缸应声碎裂。
有细小的玻璃碎片划破了季希蓉的脸,渗出星点血迹。
季希蓉露出一个极致阴冷凶狠的表情,并使了狠劲,掰折了晟栎的左手:“我没明白,你现在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晟栎不堪疼痛,发出了痛呼。
但左手失利,右手已然得逞——他掰动了方向盘,设计机甲和一旁擦着边过的导弹侧身撞上,机甲犹如折翼鸟,正以极高速度直线坠落。
他根本就不会让沈榷陷入季希蓉口中的抉择。
用一个人换所有人,多划算的买卖。
可惜还没来得及告别。
沈榷在主控室的屏幕前瞧见了他们打斗的全过程。
他几乎是有些失控地冲出了主控室大门,一路急掠至基地门口,最后只来得及瞧见机甲从高处急坠,在半空留下的一条笔直的白烟。
他这辈子经过数百场战役,从来没觉得机甲坠毁的动静竟然能够达到如此震耳欲聋的地步。
整个世界陷入了寂静。
也许是他的世界,他不知道。
随后,久违的太阳从地平线升起,目之所及的疮痍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愈合。
但离去的人,却再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