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终端上收到了未来近三个月的气象预测和天文观测,上面用鲜红色的字眼标注出,在不久的将来,他们不仅要面对极寒与永夜,还有各种资源的见底。
而且后者他暂时没法公布,他正在和科研组想解决办法。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带众人继续住在基地,倒是可以避免民众的生活受到天灾影响。但,若要维持基地内温度的宜居,与基地的正常运行,燃料消耗的速度将会进一步加快。
如果基地的燃料消耗殆尽,那么人类连最后一条退路都没有了。
他问晟栎:“月卫除了送来这几个工程师,还有没有留下其他话?”
晟栎明白他的意思,是说月卫有没有关于下一次支援的提前预告。
很矛盾,他既不想所有人对月卫绝望,又不愿意他们对月卫报有太大期望。
前者是因为,月卫悬于头顶,给了大部分人坚持下去的勇气。后者是怕他们对月卫过分依赖,从而忽视了自己现在能做些什么。
所以他没有正面回应:“没有吧,今天新下来那几个弟兄没跟我说。我想着大约月卫那边自己资源也不太够用,说不定他们还指望地面呢。”
他能看出来,沈榷正在极力掩饰自己的疲惫。
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在晟栎脑子里逐渐成型。
他说:“按照我的构想,自现在起众人合力新建一座地下城,或许还来得及。至少对抗极寒完全够用,只是居住环境会比基地要差上许多。”
“是个好提议。但材料、人力等等,这些都是问题。基地内的蓝衣分身乏术,何况还是在这么极端的条件下施工,你……”
晟栎故弄玄虚:“我自然有办法。你忙你的,我总不会给你添乱。”
“我是担心你。”
“有什么可担心的?”晟栎踱步到他身后,给他捏了捏肩膀,“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沈榷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妥协了。
“我给你开蓝衣上尉级别的调令,需要支援,随时来基地提人。”
半晌他又补上一句:“谢谢你。”
晟栎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诶,客气的话少说,我只是在我能力基础上略尽绵薄之力。而且我又没说不要报酬。”
最后一句话出口,他的眼睛晶晶亮的看着沈榷。
沈榷干脆地应下来:“要星星要月亮,我都给你摘。”
“星星月亮不至于,说起来也简单。但这个事晚点再说,事成我会主动找你要,你赖不掉。不过在这之前,我想我们需要先去见一个人。”
基地某间审讯室内。
季希蓉被传唤来,双手被手铐拷在自己面前的桌子上,眼睛被一条黑色布条蒙住了,防止她再用眼睛作乱。
晟栎和沈榷就坐在和她一面玻璃之隔的位置,看面前这个人被关押了这么些天,但仪容方面,和她身在指挥官之位时竟然几乎别无二致,身板依旧挺拔不见丝毫萎靡,甚至依旧踏着军靴,显得她不像是退位了,倒像是休假来的。
季希蓉刚坐下就笑开了:“沈榷?别来无恙?我的位置你坐着还舒服吗?”
晟栎替沈榷接上话:“看你这么有精神,就知道这一趟没白来。”
季希蓉嘴角的笑意更甚:“晟栎?原来你没死啊?听你这意思,沈榷是收到我留的礼物了?怎么样?喜欢吗?”
“什么……礼物?”
他突然转头盯着沈榷,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
而沈榷的脸上并无意外。
晟栎联想到季希蓉刚刚那句“我的位置,你坐着还舒服吗”,结合“礼物”来看,显然是意有所指,并且是有意挑衅。
那沈榷碰上什么事儿了,一句也不不跟他提起?
沈榷显然没打算在这个话题上深入,只是说:
“我没想过你的爪牙遍布各个部门,还专门为我埋了一个这么深的棋子。关于天文监测,其实你早就知道了会有这么一天。你的布局绝对不可能只有这么简单,我想知道你还埋了什么棋。”
季希蓉还是笑的那么灿烂,几乎轻声细语的说:“多着呢,慢慢享受吧。”
她的尾音刻意上扬,充满了傲慢与嘲讽。
沈榷对她的嘲讽无动于衷:“我不明白,你执意站在全人类的对立面,目的到底是什么?”
季希蓉漫不经心地回答:“我的目的?我早就在和你成为政敌的第一天就告诉你了。”
几年前,季希蓉和沈榷就新世纪人类的伦理与法律的议题起了理念冲突。
前者认为人类应该采用类似于古印度的种姓制度,按照基因优劣将人类分为不同等级,不同等级采用不同的规则约束,优等基因应该在社会里享有更多优待。
沈榷当时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