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盛颤颤巍巍地从一侧的抽屉里,拿出了他早已准备好的东西,一个U盘和一管针剂,前者是留给他们的,后者是留给自己的。
他仿佛力竭似的,嗓音疲惫又沙哑:“不必了,我料想到你会拒绝我,我现在只有一个请求。”
晟栎:“你说。”
“我想带着我的一众实验品流芳百世,我想让后人永远铭记我的功业!你们必须活下去,带着你们和叶盛有关的所见所闻,把我的声名永生永世传下去!”
沈榷和晟栎不知道听进去与否,接过东西头也不回地走了。
没走几步,他们听见身后“扑通”一声,是人体倒地的声音。
自此,这个在科学界享了几十年名望的大科学家,他的一生就此落幕了。
没想到生物科学领域的专家,骨子里竟然是个疯子。
可是能在一个领域深耕一辈子,直到死去,这种人生又是多少人求也求不来的。
他也算是死而无憾,了无牵挂地走了。偏生留下了一堆烂摊子等着别人处理。
沈榷有点叹息:“叶盛叶博士在世的时候,也算这一领域德高望重的老人了。在相关领域贡献杰出,拿过很多国际奖项。没想到……”
晟栎接上了沈榷未说完的话:“晚年受刺激路走偏了。他想成为造物主,想创造生命。以往的蓝星对于人造生命的法律都不完善,伦理也说不明白,不会允许他实现自己的愿景。”
“嗯。”
沈榷就此沉默下去,敛着眉眼像在思索什么。
晟栎犹犹豫豫好半响,才试探着开口:“那个,关于我是叶盛的实验品这件事,我不是有意瞒你。”
这一番坦白显然在沈榷意料之外:“其实你可以不用和我解释这些。”
听对方这么一说,晟栎心里有股叛逆的劲儿涌上来。
不想他说他偏要说,他就要说完:“据他说,我是被他所救,但是真是假都不好分辨。以及,我失忆了,以往二十多年的人生,对我来说大都只有一片空白。
晟栎说完还要假装无所谓:“我想说就说了,省得沈上校再怀疑我的动机。”
沈榷也不恼:“我的意思是,自我允许你搬进我的房间起,我对你不会再有任何疑虑。同样,我也希望你对我没有。你的任何事情,都可以等你想说了再告诉我。”
这倒显得他小心眼了。
晟栎腹诽,心里有点痒痒的。
沈榷顿了顿继续说:“就算是恋人,也没有能做到对彼此完全坦诚的。”
恋人。
晟栎在舌尖细细品咂了这两个字。
要是沈榷有了恋人,会和他平时的样子有几分不同呢?
他有点想象不到,但思绪飘回那夜沈榷胡闹似地给他洗澡,替他烘干毛发。他对待恋人,也会这样温柔吗?
他这么想着,心里酸涩好一会儿,眼神无意识地钉在了对方的脸上。
沈榷轻咳了一声:“你最近似乎总爱对着我发呆。”
晟栎有点不自然地挪开眼睛,暗骂美色误事:“人之常情啊,沈上校难道长得好看而不自知吗?我才不信以往没有小姑娘整天对你献殷勤。”
没想到沈榷一反常态地学起了晟栎那股不要脸的劲儿:“一向自知。献殷勤的姑娘倒是多,但像你这样没皮没脸盯着人看的男人少。”
晟栎报以回击,但完全没否认自己“没皮没脸”:“沈上校怎么知道恋人也未必有完全坦诚的?这么有经验,没少哄骗人家小姑娘吧?”
“从未有过。另外你觉得,咱俩里面谁看着更像身经百战的?噢,我忘了,某些人失忆了,自己都怕是记不得了。”
晟栎:“……”
他就多嘴说那一句。
基地内,季希蓉正在巡视临时搭建的居住区。
上回接了十区的民众上基地后,基地的负载明显已经超出限制了,新成员们的住宿环境明显差了不少。
从一开始的单人间到上下铺,到后来的四人间,现在所有的人都蜗居在一个大房间里,睡的是各个宿舍捐来的桌椅板凳和棉絮。
但以及没有人能抱怨环境的艰苦,这年头能有命活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事儿了。
季希蓉面带微笑地访问了每个民众,大意就是关怀生活用品有无缺少。
她也不嫌脏似的,和每个衣衫破旧、家破人亡的流浪者进行了拥抱。
民众纷纷感慨这个指挥官接地气,身后连一个下属也没带,不搞当官的架势,感觉生活又有了盼头。
季希蓉从这个弥漫着一股酸臭味的房间出去,在办公室脱掉了蹭上不少灰的外套,丢进了垃圾桶,然后去洗手间狠狠地洗过了两遍手。
她换上一件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