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身体挡住了哈利的魔杖。
“初次见面……西里斯叔叔。”
赫敏尖叫一声,罗恩的眼里简直要喷出怒火,一次次支撑着自己的身体试图站起来,哈利不想拿着魔杖指着克里斯汀,可他还是紧咬着牙不让胳膊发抖。
“我是克里斯汀·塞比西。说起来,这个名字还是妈妈根据你和安多米达阿姨的意思给我取的。”
她用那种耳语般的声音喃喃,好像讲故事一样,捡了回忆深处的某件无足轻重的小事,拿出来给大家解解闷。
“原来克里斯汀是根据……怪不得……我希望你喜欢它,这是个好名字,不是吗?图利浦……我是说,你妈妈,她……”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尤其是在念着姐姐名字的时候。
“她过得不好不坏,如果能知道她亲爱的弟弟并不是杀人犯,”克里斯汀说到这短暂停了一下,哈利似乎听到了一声短促的轻笑,不是调侃,不是讽刺,就像是她正希望如此,她如同一个背负着任务使命的家伙,需要得到她理想中的答案回去交差,因此而希望着,“我想,她会过得更舒心一些。”
小天狼星布莱克脏兮兮的脸上放出一种异样的神采,他几乎要笑出来了。
哈利第一反应是感到被背叛了,他愤怒地质问克里斯汀是什么意思。“让开,他杀了我父母,我要——”
明明你知道的,明明我还以为你可以理解我而向你倾诉过,明明我那么信任你,难道那天晚上你对我说过的话都是虚伪的、装模作样的、戏弄我的吗……
——复仇。
“证据呢?”她转过脸看着哈利,面上隐隐透着不耐烦。刚才话里还带着希望,可脸上表情原来是烦躁,她好像走了很远的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来到这里,显得疲惫,显得不爽,似乎不近人情一样冷酷。
“我听到了我妈妈的声音,她哀求……”
“所以证据呢?”
“魔法部……”
话一出口,克里斯汀就冷笑起来,她好像一点都不想体谅哈利现在的心情,她像对他抱有怨言那样脱口而出讥讽的话。“你什么时候这么相信魔法部了?”
她朝他走了两步,杖尖几乎要抵着她的喉咙,然而她眼睛都不眨。哈利望着那双蓝眼睛,在不算敞亮的棚屋里看上去了无神采。宝石蒙尘,她如一副旧画像。
克里斯汀耷拉着眼皮,好像已经没力气把眼睛完全睁开,或者,觉得根本没有必要仔细看看眼前种种。然而她开口时语带嘲讽,轻佻地勾起嘴角,露出尖尖的虎牙,她缓慢地眨眼,像掉帧的老电影,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都显得荒诞怪异,令人不安,如同午夜场的恐怖片主角,转头看向观众时影院突然停电,然而她却还在荧幕上幽幽地俯视着惊慌失措的人群。
她缓慢地眨眼,眼皮重得像下一次合上就再也睁不开了一样,她张开嘴,露出白色的牙,深红色的咽喉。
“你知道我消失的这几天去了哪里吗?”
我帮母亲擦掉眼泪的时候,也许你正在魁地奇球场肆意飞行,我听着母亲祈祷的时候,也许你已经捧起了魁地奇奖杯,我接受了母亲请求的时候,也许你正最志得意满正庆功。我原以为我们很像,都是预言之子,都被占卜出“不详”……现在想想,大概是我病急乱投医,只是想找个慰藉罢了,我们本来就有很多不能一起面对的痛苦,甚至不能告诉彼此的悲哀。
“我收到急信,回家见我母亲,听她一遍遍讲她的弟弟不是杀人犯,听她说贝拉已经无法回头了,安多米达失去联系很多年,雷古勒斯连尸首都没找回来,纳西莎会不会有天也死在伏地魔手下,她到底应该怎么办才能挽回这个家?这个支离破碎的家?这个不被人看好的家?这个恐怕都没人会怀念没人愿意再回去的家?我受她的请求一定要为她带回真相,你信也好,不信也好,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如果打算连我一起恨,我也无所谓。”
一个人怎么能够完全理解另一个人呢?克里斯汀想,你恨我也不要紧,恨我比理解我,简单得多,你总能做到吧?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潜意识里会怪哈利不懂自己,有什么好怪别人的?你又没有告诉他你的经历,凭什么自己的痛苦一定要别人来理解?你有那么脆弱吗?你凭什么那么脆弱?你什么时候习惯寻求理解了?你怎么可以抱有这样不切实际的期待呢?你不是早就知道这是白费力气吗?
母亲绝望的话语和悲伤的面孔再次敲击着她的大脑,她几乎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从嘴里吐出宣言,哈利第一次见到她眼里明明白白地流淌出狂妄不羁的模样。
“我有没有警告过你,我身上也流着布莱克的血?我根本,就不相信什么狗屁魔、法、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