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学实验室的排气扇嗡嗡作响，齐夏坐在实验台旁，手里捏着一颗玻璃方糖，对着灯光仔细端详。

    “所以……你们真的打算卖这些？”她问，声音比平时轻。

    许夜没回答，只是把铁盒里的方糖一颗颗取出来，分类摆好——标着“雨声”的放左边，“笑声”放右边，“爆炸声”单独一堆。

    许昼正在笔记本上记录每种方糖对应的黑市估价：“‘雷声’的能卖高点，有些收藏家喜欢自然音效。”

    齐夏盯着那颗标着“许夜生气”的深红色方糖，突然问：“你们不怕别人发现这些能‘存声音’？”

    “怕。”许夜头也不抬，“所以只卖给不懂行的。”

    许昼补充：“我们对外说是‘艺术玻璃’，没人会真拿去吃。”

    齐夏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把手里那颗糖丢进嘴里，咔嚓咬碎。

    “——喂！”许昼一惊，“普通人不该吃这个！”

    “怕什么？”齐夏咧嘴一笑，舌尖顶着玻璃碎片，“我又没联觉，顶多拉肚子。”

    许夜冷冷瞥她：“吐出来。”

    齐夏做了个鬼脸，但还是乖乖把碎糖吐在纸巾上。玻璃渣里闪着细小的光，像被咬碎的星星。

    “其实……”她盯着纸巾，声音突然低下去，“我爸欠的不是赌债。”

    排气扇的噪音突然变得很响。

    许昼的笔尖停在纸上，尝到空气里弥漫的锈味——是秘密被撬开的味道。

    许夜放下手中的方糖：“那是什么？”

    齐夏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医院收据，推到两人面前。

    【基因检测费 - ￥48,000】

    许昼拿起纸条，指尖触到边缘的焦痕，像是被人用打火机燎过。

    “我妈……不是病死的。”齐夏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她，“她和我一样，血液里金属超标。”

    许夜猛地抬头。

    “我家开修车厂，废机油、铅电池……她整天泡在那环境里。”齐夏扯了扯嘴角，“我遗传了她的毛病，只是我运气好，没发作。”

    许昼突然想起齐夏那些看似胡闹的发明——防狼喷雾克星、自动喂药机、降噪耳塞……全都和“防护”有关。

    “你要钱做治疗？”许昼问。

    齐夏摇头：“检测而已。真治病得几十万。”她突然笑起来，露出那颗虎牙，“所以我才要发明‘无敌健康机器’啊！比医院便宜多了！”

    许夜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转身，从柜子里拖出一个密封箱。

    “这是什么？”齐夏探头。

    箱子里是一套精密仪器，中央躺着几颗未完成的玻璃方糖，内部悬浮着银色微粒。

    “血样分析仪。”许夜说，“苏老师借的。”

    许昼瞬间明白过来：“你想用玻璃方糖存齐夏的血样？”

    “嗯。”许夜戴上手套，“铅中毒的声音……可能有特定频率。”

    齐夏呆住了：“你们要……研究我的血？”

    “不然呢？”许夜瞥她，“等你发明炸飞校长的机器治病？”

    齐夏张了张嘴，突然别过脸，抬手狠狠擦了擦眼睛。

    许昼尝到了空气中的变化——铁锈味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热牛奶般的暖意。

    “喂。”齐夏闷声说，“要是真研究出来……我能用玻璃方糖存点别的声音吗？”

    “比如？”

    “比如——”她突然蹦起来，恢复那副欠揍的笑容，“比如录下陈志豪放屁的声音！做成臭豆腐味！”

    许夜抄起烧杯砸过去。

    齐夏大笑着躲开，撞翻了桌上的方糖盒。玻璃糖果叮叮当当滚落一地，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像撒了一地星星。

    许昼看着她们，突然含住一颗标着“齐夏大笑”的方糖。

    ——是蜂蜜爆米花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