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混着硝石——许夜生气时的味道。」
她抬头看了一眼许夜，后者正戴着护目镜，手持喷枪，专注地调整一块玻璃的温度。火焰映在她浅褐色的瞳孔里，像是熔化的琥珀。
"喂，你们俩——"
实验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齐夏站在门口，手里举着一个奇怪的金属装置，脸上挂着熟悉的、欠揍的笑容。
——她又变回了那个聒噪的发明狂。
"看！我新做的''''自动搅拌机''''！"她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手里的东西，"理论上可以完美搅拌任何液体，不会爆炸，不会漏电，甚至不会——"
"砰！"
装置突然冒出一股黑烟，接着"啪嗒"一声，掉出几颗螺丝钉，滚到了许昼脚边。
齐夏："……呃，小故障。"
许夜头也不抬："你上次的''''防狼喷雾克星''''把校长假发烧了。"
"那是意外！"齐夏抓了抓头发，突然凑到许昼旁边，"对了，许昼，借我点钱呗？"
许昼停下笔："……你要干嘛？"
"买材料！"齐夏眼睛亮晶晶的，"我有个超——厉害的新发明，绝对能改变世界！"
许昼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尝到一丝苦涩的咖啡味——这是齐夏说谎时的味道。
"你缺钱做什么？"许昼直接问。
齐夏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夸张地摆手："都说了是发明嘛！天才的灵感可是很贵的！"
许夜终于放下喷枪，摘掉护目镜，冷冷地看过来："你爸又找你了？"
空气突然安静。
齐夏的笑容一点点褪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坏掉的"自动搅拌机"，指节微微发白。
"……没有。"她低声说，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他早不管我了。"
许昼的联觉捕捉到了——铁锈混着雨水，像是被丢弃的齿轮。
这是齐夏真正的情绪。
许夜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玻璃方糖，丢给齐夏："吃。"
齐夏接住，含进嘴里，然后——
"……草莓牛奶？"她愣住，"这不是你平时做的那些……"
"嗯。"许夜淡淡地说，"甜的。"
齐夏眨了眨眼，突然笑了："哇，许夜，你居然会做这么少女的东西？"
许夜面无表情地拿起喷枪，对准她："闭嘴。"
齐夏立刻举手投降，但嘴角的笑意却真实了许多。
许昼看着她，突然问："你要多少？"
齐夏怔了怔："……什么？"
"钱。"许昼从书包里拿出钱包，"我最近打工存了一些。"
齐夏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别过脸，声音闷闷的："……不用了。"
"为什么？"
"因为——"她深吸一口气，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天才发明家怎么能靠朋友救济！我自己能搞定！"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却被许夜一把拽住后领。
"喂！"齐夏挣扎，"干嘛！"
许夜没理她，只是看向许昼："她爸欠债了。"
齐夏猛地僵住。
许昼皱眉："真的？"
齐夏咬了咬牙，最终泄气般地垮下肩膀："……嗯。"
"多少？"
"……五万。"
许昼和许夜对视一眼。
"我可以借你。"许昼说。
齐夏摇头："不行，我不能拖你们下水。"
许夜冷笑："那你打算怎么还？继续卖你那些会爆炸的发明？"
齐夏张了张嘴，最终没说话。
许昼突然想到什么："齐夏，你爸……是不是又去赌了？"
齐夏的手指攥紧，指节发白。
——答案很明显。
许夜突然转身，从实验台底下拖出一个铁盒，"砰"地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齐夏问。
许夜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颗玻璃方糖，每一颗都标着日期和事件。
"我们的存货。"许夜说，"拿去卖。"
齐夏瞪大眼睛："……什么？"
"玻璃方糖。"许昼反应过来，"许夜的作品在黑市上很值钱。"
"不行！"齐夏猛地站起来，"这是你们的心血！怎么能——"
"借你的。"许夜打断她，"要还利息。"
齐夏愣在原地，眼眶微微发红。
许昼笑了笑："而且，我们可以一起做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