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落
    天文台的穹顶缓缓展开,露出漫天繁星。

    齐夏站在望远镜旁,一反常态地安静。她今天没染头发,没戴夸张的发明眼镜,甚至连标志性的双马尾都没扎,只是随意地披着短发,额前碎发微微遮住眼睛。

    她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工装裤,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那是常年摆弄机械留下的痕迹,指节修长,骨节分明,带着几道细小的伤痕。

    "喂,你们看。"她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手指轻轻调整望远镜的焦距,"天琴座流星雨要来了。"

    许昼愣了一下。

    这不是平时那个聒噪的、会突然从口袋里掏出奇怪发明的齐夏。她站在星光下,侧脸被天文台的微光勾勒出锋利的轮廓,下颌线紧绷,眼神专注得近乎陌生。

    ——她看起来,竟然有点帅。

    陆沉兴奋地凑过去:"真的吗?让我看看!"

    沈砚白站在一旁,推了推眼镜,目光却一直落在齐夏身上,像是在观察某种罕见的化学反应。

    许夜靠在墙边,手里把玩着一颗玻璃方糖,目光淡淡地扫过齐夏,又移开。

    "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许昼忍不住问。

    齐夏没回头,只是轻轻"啧"了一声:"天才发明家也是需要思考人生的。"

    她调整望远镜的手很稳,动作精准,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许昼这才注意到,她今天甚至没戴那些叮叮当当的金属手环,整个人干净利落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不对劲。

    就在这时,第一颗流星划过夜空。

    "许愿!"陆沉立刻闭上眼睛。

    许昼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棉花糖的味道,和上次一样。她转头看向许夜,发现对方也在看她,目光在星光下格外深邃。

    "许了什么愿?"许昼轻声问。

    许夜没回答,只是把玻璃方糖塞进她手里:"尝尝。"

    方糖入口的瞬间,许昼尝到了流星的味道——像是燃烧的糖霜,带着微妙的焦香。

    "……好吃。"

    许夜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一下。

    而就在这时——

    "啪嗒。"

    一滴水珠砸在望远镜的金属支架上。

    许昼转头,发现齐夏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齐夏?"

    齐夏猛地抬手抹了把脸,再抬头时,已经恢复了平时那种欠揍的笑容:"哈哈哈!吓到了吧!我刚刚是在模仿忧郁美少年!怎么样?像不像?"

    她夸张地摆了个pose,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栽去——

    "咚!"

    后脑勺狠狠磕在了天文台的栏杆上。

    "……嗷!"

    陆沉和沈砚白手忙脚乱地去扶她,许昼也赶紧上前,却听见许夜在旁边凉凉地说了一句:

    "果然帅不过三秒。"

    齐夏捂着后脑勺,眼泪汪汪地控诉:"你们这群没良心的!我刚刚可是在思考人生的终极意义!"

    "比如?"许昼问。

    "比如……"齐夏揉了揉鼻子,突然咧嘴一笑,"为什么我的''''自动喂药机3.0''''还是会把药丸发射到校长假发上!"

    ——她又变回了那个熟悉的齐夏。

    可许昼分明看见,她低头的那一瞬间,眼眶还是红的。

    许夜走过来,往齐夏手里塞了一颗玻璃方糖:"吃。"

    齐夏愣了一下,接过来含进嘴里,然后——

    "噗!咳咳咳!这什么啊!苦死了!"

    "你刚才的表情。"许夜面无表情地说。

    齐夏:"……"

    陆沉和沈砚白忍不住笑出声,许昼也弯了弯嘴角。

    可她知道,齐夏刚刚的沉默不是演的。

    ——她一定遇到了什么事。

    但齐夏不说,她们也不会问。

    就像许昼的联觉,许夜的听觉过敏,有些事,只有当事人自己才能决定什么时候开口。

    天文台的灯光暗了下来,流星雨正式开始。

    无数银光划破夜空,像是一场盛大的告别。

    齐夏仰着头,星光落在她脸上,映出她难得安静的表情。

    ——这一次,她没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