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果应该是有的,因为王亮不哭了,就这么睡了过去。
当顾府马车来到客栈门口时,王亮才匆匆捯饬着自己,随着温迹出了门。
温迹依旧身着素白长衫,在王亮出来时,抬眼打量了片刻。
“换衣裳了?”他笑着温声问。
王亮身上穿的不是往日那样的粗布麻衣,而是质量稍微好一些的绵柔丝线织出来的衣服。
“我阿母织的,看上去固然不错…”他脸色微红,有些腼腆地笑了笑。
王亮眼睛亮晶晶的:“毕竟是要去参加大户人家的宴会!以往只在书上看着文字,想象过此等场景,今日终于可以亲历了!没想到,我也是进过顾家的人了哈哈哈!”
宝叔引着他们入了马车。
“竟然还有专程的马车来接,萍水相逢,顾兄当真是重情义!”
宝叔内心稳定发挥:“这重情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就不知道喽~”
温迹玩着扇子,竟也接了话:“是重情义。”
“只不过……唉,众人应该都料定状元是顾兄的吧?他这次落了下风,还能如此,当真是……”王亮感叹着,然后又反应过来,连忙补救着说道:“温兄自然也是实力不凡,主是天降文曲星,不过是太突然的文曲星。”
这话一出来,车上的两人都笑了。
哪里是什么天降文曲星啊?这位“文曲星”也曾挑灯夜读,因为学识而烦恼过。
宝叔看着微笑的温迹。
只不过是一千多年前。
马车摇摇晃晃地行到了顾府,阿权在门口,等待多时。
三个人依次下了车。
阿权在看到那个身着白色素长衫,戴着孔雀与白玉耳坠的人时 ,即刻明白,他们l就是公子邀请的所谓“贵客”。
他立刻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迎上前去,躬着身子行礼:“恭迎贵客!”
温迹没看他,但是却笑着接了他的话:“我不是贵客,但我入了贵门。”
阿权低着头,笑容顿了顿,随口附和着笑了两声,便领着他们依次进门了。
这场宴会是由顾添所举,既是他的生辰宴,也是一场庆宴。
顾府,顾丞相的府邸,国中盛行节俭之风,所以府邸的装潢不算特别华丽,但是整体风格都很漂亮,府中多有绿植,庭院整齐排列,极具对称美学,最独特的是,每间屋子的房檐上都挂上了黄铜风铃。
很纯正的古典美
“我没备生辰礼,这几日等放榜太紧张了……”王跟在温迹身后小声说道。
“无妨,这个你不必担心。”温迹露出一个可靠又好看的笑容。
王亮双眼顿时迸发出光芒。
“因为我也没备。”
“……”“哈哈。”
顾添正坐在席上,和一个好友笑谈,阿权上前,在他耳边附了几句话。
他顿了顿,转过头去,看着温迹他们,露出一个微笑:“你们来啦?”
“顾兄!”王亮抱拳行了个礼,有些感激,又有些愧歉地看向他:“感谢顾兄邀我和温兄,但这几日属实难熬,所以…我们二人未备生辰礼,万分抱歉,日后补上!”
顾添笑着摆手:“无妨,你们来了便好,其它也无所谓。”他的目光看向温迹,是那个如沐春风的笑容:“话说,这几日当真难熬吗?”
温迹先是端庄地行了个礼,随后笑看着自己的手中的折扇。
“难熬啊…谁知遇见的是误撞的阿“喵”还是突袭的恶犬?”
顾添没回答,笑着引他们入了席,看着温迹道:“那怕是没有失望。”
王亮总觉得他们话里有话,但他的重点全放在“阿喵”上。
大家开宴会都想着阿喵啊!
王亮和宝叔被引到了宴席边上的位置,合乎身份,也不会显疏离。
但是温迹,却被引到了顾添一旁的那个位置。
在康朝,大户人家举办生辰宴时,那个过生辰的人是最大的,其他宾客理应做至下席,除了身份极其显贵及年龄资历令人尊敬的外,是不允许有外客位于主家旁席的。
座无虚席,只剩下眼前这个位置。
王亮和宝叔终于注意到了他的处境,慌张地唤去阿权,宝叔疑惑道:“怎的让我家主子坐那个位置?这不合乎礼义吧?”
阿权只笑:“主家自有安排。”
宝叔看着他,突然没了声音,他无故冒出了些奇怪的,不合时宜的想法……
这个人的眼睛很漂亮,很深邃,望进去像是坠入一个无底洞。
宾客们也不知怎的都安静了下来,静静地看向这边,似乎所有人都在等他做出举动。
温迹看了看顾添,轻轻摇头,无奈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