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家与我感情深厚,邀我入“死”座侍奉,为恭贺公子生辰……”
他将折扇一合,脸上挂着轻柔的微笑,握着折扇和掌鞠躬行了个礼:“如此,我愿作陪,如有失礼,多多海涵!”
宝叔暗自松了口气,王亮在内心偷偷感叹,他们感情真深厚啊,状元和榜眼!绝对是京都的一段美谈佳话。
全场宾客不知他是谁,听了这番话,都欢笑起来。
温迹入座后,先看了一眼宝叔和王亮,两个人见他没事,都安下了心,开始聊起了天,吃起了东西。
顾添看着他,亲手为他倒了一杯酒:“厉害,甘拜下风。”
“是何目的呢?”温迹小口抿着清酒,笑着看他。
“我可不相信,顾公子是因着我得了状元,善妒。”
顾添忍不住笑了起来:“为什么不相信是这个?”
“若是你气量如此,又怎承父志呢?”温迹也笑。
“很容易功亏一篑的。”
“你我都是聪明人,那我便不废话了。”顾添礼貌地摆了摆手。
“你究竟师承何人?”
温迹笑出声来:“这个就这么重要?”
此时,站在最后的阿权也将目光投来。
顾添靠近温迹,声音透着一股寒意:“非常重要,如果你是那个人的徒弟的话。”
“那允许先告诉我,你知道这件事的目的是什么吗?知道后又怎么样?”
顾添心中已然有了答案,差临门一脚,他回答:“因为天禧盛世,那个人创造了天禧盛世。”
“当年唐厉构陷国师一案中,以我父亲为首的一派老臣力保国师,才留住了这位足以影响整个康朝的人才。”顾添缓声道
“这件事情最后不了了之了,可是整个康朝构陷国师或是不尊敬国师此等行为及其排斥,形成了强烈的一种风气。”
顾添看着微闭上眼倾听的温迹:“当年我的父亲曾让我去拜读于国师门下,三顾茅庐,却不顾同僚情谊,屡次被距。老国师固执,反复重复着那个众多想拜于他门下的学子都知道的那个事实。”
“国师,这辈子只收一个闭门徒弟。”
顾添的目光放在他的孔雀耳坠上:“我从见到的第一面开始就怀疑了,不是你对大汉说的那番话,是因为这个耳坠。”
“当年我不服气,翻过院墙,想要自己去说服国师,偷偷来到了国师的府邸,却没有找到他,但却在国师的庭院桌上看到了一把折扇,那把折扇正面有一“迹”字,反面是“无痕”。”
“而那把折扇的扇穗,正是孔雀羽白玉。”顾添看着他:“你敢信吗?这个画面记了十年。”
温迹睁开了眼,眼中无波无澜。
顾添死死看着他,而在他身后的阿权,瞳孔震颤,双手止不住地抖。
“是我,又如何呢?”温迹弯着眼笑,秾丽精致的五官倒映在酒杯的清酒里。
“你说如何?”顾添质问:“我不相信你没看透康朝。”
温迹缓缓回答:“我自有打算。”
顾添不死心,彻底冲破儒雅的外表:“你是国师唯一的徒弟,又是这次的新科状元,只有你才……”
阿权忽然走上前,抓住了顾添的手腕,眼神深邃而平静:“冷静。”
顾添深深吸了口气,止住了话。
温迹捕捉到了阿权这一堪称僭越的行为,终于把目光放在他身上,看了看,却没说什么。
他脸上始终挂着微微笑意:“我不过一介平民,既凑巧考上了状元,朝廷安排我什么,我便做什么。”
顾添笃定:“我不相信你只是这么想,你藏风避芒这么久,如此突然地冒了锋芒,放榜那一刻,我便懂了。”
“国师还是压你们太重了啊…”他看着顾添,笑容很漂亮,却不同以往那般,藏着虚与委蛇:“那好,你要助我一臂之力吗?”
顾眯了眯眼,没有接他的话,只是突然站起了身。
宾客的目光一时间全部聚集在他身上,期待他将要说出什么样的话。
是错失状元的遗憾?还是生辰放榜同日的感慨?还是感念曾经期待后生?
顾添为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将酒杯举向温迹,朗声喊道:“让我们,敬新科状元!”
众宾客才迟迟反应过来,顾添竟然邀请了状元过来,而两人的情谊,通过那个位置貌似就能看出一些端倪。
众人连忙敬酒。
王亮看着他们,对宝叔说道:“他们俩怎么亲的跟兄弟似的?”
宝叔啃着鸡腿,耸耸肩表示不清楚。
他笑得很开心:“状元与榜眼互相欣赏,真好啊!”
也许只有阿权知道,这两人刚刚的谈话,全都是看不见的刀子。
他的目光停留在挂着笑意的温迹身上,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