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询问的那孩子十三四岁，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面上蹭了些灰，面庞虽青涩稚嫩，却也依稀能够看出往后潇洒俊朗的影子。
小孩冷冷淡淡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但他依旧紧张，手指微微颤抖。
与他的神色形成反差的，是他身后一群抱着团，瑟瑟发抖孩童。
温迹笑了。
这小孩生得很惹眼。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几个孩子一同处于这尸山血海之中，他们本就惹眼。
温迹见他不说话，伸手戳了戳他的脸：“怎的还是个闷葫芦？”
“被吓坏了吗？”
那小孩故意绷着的冷淡神色即刻崩裂，着急回答：“莫要乱说！我若是怕了，早就和他们一样开始啼哭了。”
然后他伸出拇指比划着身后抱着团的孩子，那群孩子们迷茫地眨了眨眼
“好好好。”温迹哭笑不得，他绕到身后去拍了拍那几个孩子的头，温声细语安抚了几声。
那个被他询问的小孩偷偷摸摸向后看着，面上却依旧绷着。
片刻后，温迹转身，抬手招呼人过来：“把这几个孩子领回去吧，大抵是被怨气袭击了。”
一个同样穿戴着兜帽，身材魁梧挺拔的人走了过来，即便被冬帽掩盖，却依旧能够看到他脸上有一个五指大小的伤疤。
“找郎城州府过来，这几个孩子是从京都过来的，让州府将他们安顿好。”
那人躬身作揖：“是，主子。”
温迹拢了拢一跑，压低头上的兜帽，转身要向墓怨走去。
“哎哎哎等等等等！”那小孩急忙从石头上跳下来，为了躲避血渍，还特地找了一块干净的降落点。
温迹没转身，只是微微偏了头。
“你…你们是通墓官吗？”那小孩探着头试探问道。
温迹顿了顿。
“是。”
那小孩起了劲，那些微末的紧张彻底驱散，他眼睛发亮：“那你认不认识温无痕？我阿父说他在收徒弟！他在哪里呀？能不能带我去找他？我可不可以…”
“哦？你也想当通墓官？那你问我做什么？”温迹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然后唇角微弯：“祖师爷不收徒了，满员了。”
“你骗我！”那小孩一脸狐疑地看着他：“问你是因为刚刚那个人喊你主子，而温无痕手底下有几个专门去治理不同地区墓怨的小队，你大抵是某支队伍的统领者吧？”
“……”
聪明，但没有很聪明。
那小孩继续说道：“我二哥就是被墓怨侵蚀了…现在还没醒呢。”
温迹转身看着他，拍了拍他的头：“所以就生出这些想法了？”
“对！”那小孩眼睛亮晶晶的：“您觉得我行吗？”他又怕遭到反驳，又连忙补充：“我…我在遇到墓幻时！无感会渐渐闭塞，而且我的血，有一回无意…好吧，我故意去试的，滴落到了朱砂里泛起了金黄色！”
这小孩是真有意思，不，应该是真会看脸色，连称呼都变成“您”了。
不过这样看来，这小孩确实具有成为通墓官的天赋。
这是真的上天赋予的能力。
墓怨感知。
“通墓官不收好看孩子。”温迹轻叹一声，故意逗他。
“你又骗我，你真的太讨厌了，这么喜欢扯谎！”那小孩满脸鄙夷，条理清晰：“首先，我不相信祖师爷收人看脸！这根本就不合常理！”
“其次，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怎么进去的？”
“……”温迹下意识摸了摸脸。
没戴面具。
生平第一次感到尴尬。
温迹于顾涯而言也算是个长辈了，不不不，应该是个大大大大大长辈。
自己到底几岁了呢？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就已经发现自己已成为了这个职业的首发人。
毕竟在得到通墓官这个身份之后的他们，年龄就已经远超正常人能够生存的年龄了。
“真没规矩。”温迹屈指弹了弹小孩的额头。
他佯装苦恼地思考了片刻，随后俯下身，对着小孩笑：“那我替你问问？”
那小孩被他突然的靠近吓了一跳，眨着眼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
“那好，他同意了。”温迹站起身，牵起他的手。
那小孩看着被握起的手，小脑袋瓜子狂转，即刻反应了过来。
！！？
“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已经顾不得别的了，抬头看着温迹的面庞，使着劲儿想把手抽出来，红着脸：“啊啊啊啊啊…”
温迹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