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容倾转头盯着自己,漆黑的眼睛里平静无波,张和心头咯噔一声,他慌了,手脚也跟着无措。直到容倾飞身掠到他的面前,他才慌忙出手,左膝盖向前,试图顶飞容倾。
容倾朝他笑了笑,如若春晓之花绽放,他身子略略一偏,脚极其狠辣地踹在张和的腿窝。
张和底盘顿时不稳,身体直直下坠,他脚底发力,试图稳住身形,忽然他感到腰间一松,连忙低头看去,自己的裤腰带不知何时不见了。就在他恍神的刹那,天旋地转,他结结实实面朝下摔在地上,鼻血横流。
他仰起头,撑起身子,忽然愣住了。
那条裤腰带,缠在他自己的脖子上。
他的目光顺着裤腰带向上,看见容倾的手,再往上,看见这人苍白的脸,一缕碎发落在容倾的额前,随风轻轻飘荡。
张和毫不怀疑,容倾能用这条腰带要了他的命。
“多谢赐教。”容倾松开裤腰带,朝在地上打滚的两个锦衣卫抱拳。他转过身,对项德清道:“项小官人,还比么?”
项德清神色严肃:“比。”他有些见猎心喜了。
他摘下腰间佩刀,扔给一旁的下属,赤手空拳站在容倾一步远的地方,做了一个起手式,道:“容公公,莫要客气,请罢!”
容倾见项德清一副专注的模样,便知今儿个自己是难逃一劫了。连着承恩两日,他身子难受得紧,连走路都不利索,还要和这些锦衣卫高手切磋。
他抬起了掌。
速战速决。
……
“厂公!厂公……大、大事不好啦!”
韩靖忠舒舒服服地躺在美人榻上,手里捏着一粒鸟食,正在逗他那只坏脾气的八哥。这时一个手下急急忙忙闯进来,大喊大叫的,那贱鸟被吓得直哆毛,叽里呱啦骂了起来:“狗东西,还不掌嘴?”
手下听了赶紧哭丧着脸跪下,噼里啪啦给自己掌嘴。
“鸟东西,你多什么嘴!”韩靖忠指着八哥骂道,那八哥嘎巴一口咬住他的指尖,气得韩靖忠差点没蹦上天。
“厂公……项百户和容公公在东厂门口打起来,您快去看看罢!”手下一面掌嘴一面说道。
“打起来了?”韩靖忠挑眉,把鸟放回架子上。
“是,打起来,闹得很大,大伙都在围观呢……您看这……”
“战况如何?”韩靖忠看热闹不嫌事大,兴致颇高地问道。他特意让容倾和项德清待在一起,就是想让他们打起来,最后让项德清磨一磨容倾的脾气,省得他天天一看见那狐媚子就心烦。
手下哭道:“项百户那边的王全、张和都被容公公打趴下了,项百户自儿个也不太行了,容公公的武功您也是知道的……”
韩靖忠脸色大变。
他气急败坏道:“赶紧让他们别打了!在东厂门口打架成何体统?!快!快去!”
手下连滚带爬地出去了。
“你设陷阱深又深,专等路人往里沉!”八哥吊着嗓子晃悠悠地唱曲儿,理了一会儿羽毛,又唱道,“哪知夜半风雨骤,自家跌进自家坑——”
“闭嘴!”
韩靖忠脸色阴沉至极。他是想让项德清去给容倾找麻烦,顺便敲打敲打项德清,叫这个公子哥收敛点,但不代表他想让项含晖的儿子在他门口吃瘪……
韩靖忠一脸狰狞地冲了出去。
等他赶到门口时,战况已然分明。
项德清捂着腹部单膝跪地,忽然偏过头,朝地上吐了一口血。而容倾背手站在一旁,脸色惨白,腰背笔直,如同亭亭山上松。
“属下参见厂公。”
有人瞧见了韩靖忠,连忙跪下行礼,也顺带提醒打架的两人。
“好啊,在咱家的门口打了起来……”韩靖忠走上前,朝着容倾阴恻恻一笑,“容倾,你在东厂三年,连规矩都不懂吗?”
容倾咽下一口血,神色淡淡道:“不过是友好切磋而已,惊扰了厂公真是对不住,若厂公要罚,容倾也认了。”
“切磋?”韩靖忠嗤笑。
项德清闻言也一脸诧异的抬头看向容倾,只见这阉人神色自若,语气温柔,没了方才咄咄逼人的阴狠,反而一副好说话的模样。
“项公子,可是真的?”韩靖忠玩味地看向项德清。
项德清擦去唇角的血,起身说:“容公公说的没错,不过是切磋而已,我见了容公公就高兴,想和他比划比划,是不是?”他转头看向自己的手下。
“……是!”
“没错!百户大人说百闻不如一见,要和容公公好好切磋一番……”
锦衣卫们纷纷答道。
韩靖忠鼻子都要气歪了。
这两人才见面没多久,竟然就开始联手蒙他!他只想着给容倾使绊子,到头来却是给自己添了堵!韩靖忠只觉得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