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狱
瘐毙了。

    气味难闻,容倾蹙眉,用袖子掩住了口鼻。

    郭四陪笑道:“诏狱毕竟是关押犯人的,里头不大干净,还请公公见谅。”

    “不碍事。”容倾淡淡道,“说一说黄冠英罢。”

    “昨夜他下了诏狱后,兄弟们就给他用了拶具,他是条汉子,一声不吭,后来又上了夹棍——”

    “停。”容倾冷冷睇了一眼郭四,“我问你他的情况,没问你用了什么刑。”

    郭四被他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灯火昏暗,眼前的宦官似乎在冒着寒气,耳垂上的红玛瑙吸走了四周全部的光亮,肌肤近乎透明的了……

    “算了,你快些,我亲自去瞧瞧。”

    容倾烦了,面前这个锦衣卫连话都说不利索,真是拖死个人。

    如今东厂气焰嚣张,锦衣卫的头子又和东厂提督韩靖忠狼狈为奸,这群锦衣卫见了宫里来的宦官,自然是巴结得很。

    容倾却不怎么受用这种巴结。

    这些人不是巴结他,而是在巴结他背后的东厂和韩靖忠,一想到这遭他就忍不住直犯恶心。

    接下来两人一路沉默。待郭四指挥校尉们打开最里间的刑房,一股浓重的血味扑面而来,刑房正中的架子上绑着一个人,衣衫褴褛,毛发蓬乱,两只手皆紫黑肿大,右腿血肉模糊,已经不成人样了。

    容倾袖子下的手紧了紧。

    “你想见万岁爷?”他别开目光,盯着桌上血淋淋的刑具问道。

    “……是……我有话要告诉万岁爷……”黄冠英勉强抬起头,嘴唇翕动几下,吐出支离破碎的话。

    “你说给我听,我回去禀告万岁爷,如何?”

    黄冠英愣愣看着他:“……是你。”

    容倾挑眉:“是我,怎么了?”

    “我的妻女……”

    “你放心,她们没什么事,被锦衣卫看守在家中。不过她们的下场如何,就得看黄大人您了。”

    “好……”黄冠英忽然咧开嘴笑了,他浑浊的目光渐渐明亮,“你过来,我告诉你……”

    容倾走上前,作出洗耳恭听的架势。

    而四周的校尉们严阵以待,生怕黄冠英突然咬舌自尽。

    黄冠英在容倾耳边说了一句话,每说一个字,笑容更盛一分,那是一个可以说是洒脱的笑容,因为他的使命完成了。

    容倾瞳孔骤缩,来不及想更多,他飞速出手卡住黄冠英的脖子,朝一旁的人厉声道:“快!他要寻死!”

    校尉们飞身而上,强行打开黄冠英的嘴,逼他吐出毒药。

    可还是晚了。

    黄冠英抽搐几下,口吐白沫,死不瞑目。

    ……

    “死了?”

    韩靖忠猛地回身,架子上的八哥险些被他一巴掌呼到地上,气得满嘴污言秽语:“你个狗作践的老货!你个狗作践的老货!”

    “贱货!”韩靖忠被自个儿养的鸟骂得老脸挂不住,当即回骂了一句,就差和鸟干上架了。

    容倾道:“死了,那毒药估计早就藏在牙齿里了,待时机成熟,只需咬碎后槽牙里的药衣,极少的药粉就能丧命。仵作还在验尸,怀疑他还服用了其他的毒药,否则不可能在短短一息之间毙命。”

    “他说了什么?”韩靖忠一挥手,两个小宦官走上前,把那只气得直跳脚的八哥拎了出去。他躺回搭着白狐皮的美人榻上,吊着三白眼看向地上的容倾。

    “他说……”容倾犹疑片刻,调整措辞后接着道,“黄冠英说当年昭王并非有心谋逆,而是受人蒙蔽与教唆,一时冲动才犯下谋逆的大罪。”

    “荒谬!”韩靖忠一拍案几,“谋逆这种事还能被人教唆?咱家看他在找死!简直是一派胡言!”

    “他已经死了。”容倾提醒道。

    韩靖忠一噎,他看向容倾的眼睛微微眯起,脸上浮现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是,他死了,多谢容公公的提醒。”他起身,拿起放在案几上的马鞭,绕着容倾走一圈,而后弯下腰,用马鞭挑起容倾的下巴,“瞧瞧咱们容公公的这张脸,旁的人伺候主子,使出浑身解数来讨主子爷欢心,容公公就不一样,靠这张脸就能飞上枝头了。嘶……你说,咱家是不是哪天得叫你容妃娘娘了?”

    说罢,他一脚踩上容倾受伤的手。

    容倾咬紧了牙。

    裁纸的银刀虽小,却十分的锋利,他手掌心的伤口不浅,被韩靖忠一脚踩上来,钻心地疼。

    但也还好。

    比不上马鞭来得疼。

    “黄冠英是你抓的,他说的那些话,也应由你去回禀主子。”韩靖忠见他脸色因疼痛变得惨白,心情大好,便挪开了脚,回到美人榻上,“反正你的嘴儿甜,主子爷喜欢,不像咱家,成日担心说错一句话就掉了脑袋。”

    容倾冷冷看他一眼,口中顺从道:“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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