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这个李喜还挺会死的。”太后微微眯起凤眸,手里的佛珠又开始转动,“若他还活着,哀家先杀他,再杀你!”
“请太后息怒!”容倾瞳孔微缩,当即俯身磕头,“师父心善,见奴婢是个孤儿,便动了收养的心思,但他常年待在宫里,不好随意出宫,便托了些门路让奴婢入宫……”
“哀家早说了你们这些阉人不能留!紫禁城还能叫你们托门路进来,也难怪有人动了攀龙附凤的心思!”太后手中的佛珠越转越快,她忽然重重一拍案几,细眉倒竖,寒声道,“一个腌臜的阉人,竟敢勾引皇帝做出这等荒唐的事!你可知这是秽乱宫闱的死罪?哀家杀你一千遍也不够!”
容倾心头猛的一颤。
恶心。
他忽而有些茫然不解……又不是他想的。
为什么要怪他呢?
但这只是一瞬的委屈,他定了定心神,当即俯下身,微微发着抖,一字一句道:“请太后明察!奴婢不敢!奴婢昨夜只是……只是伺候皇上笔墨……”
“伺候笔墨?”太后嗤笑一声,“伺候到龙床上去了?伺候到皇帝险些赶不上早朝?”她一摔佛珠,那佛珠噼里啪啦的响,“依哀家看,就是你们这些阉人哄得皇帝不顾后宫!来人——”
方才领容倾进来的女官上前一步:“奴婢在。”
太后冷冷道:“贱奴容倾不知廉耻、秽乱宫闱,司籍,依你看,该如何处置?”
女官意味不明瞥了一眼地上的容倾,声音冷得像冰:“此等祸水,留之何用?依奴婢看,不如按照祖制,就地处死,以永绝后患!”
死。
容倾脑子嗡的一声。
他不能死。
“那就赐死罢。”太后的声音忽而变得很远。
几个宦官快步围上来,牢牢钳制住他,他们强迫他扬起头,修长的颈子雪白而脆弱。头上的帽子被打在了地上,乌黑的长发如瀑落下,直到委地散开,他的眼眶浮出一圈猩红,随后紧紧闭上了眼睛,脸却是那样的苍白,长长的睫毛在脸上落下一片阴影。
说是精怪也不为过。
太后几乎是骇然了,她厉声道:“勒死他!”
女官拿着一条白绫步步逼近,套在那柔美的脖颈上,她垂眸看着地上的人,心里竟起了几丝微妙的惋惜。
美则美矣,却还是要死的。
白绫骤然收紧!
而此时容倾却剧烈挣扎了起来,他睁开眼睛,死死盯着女官,看得女官手止不住地抖。那双漆黑的眼睛实在让人不敢多看,深不可测,仿佛能把人吸进去似的。
“等一下。”
太后说道,她缓缓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容倾,问:“皇帝昨儿个派你去查什么案子了?你若说出来,哀家可以饶你一命。”
“……嗬……”容倾喉咙里挤出一丝气声。死亡如胭脂在他的脸上蔓延,明明是即将濒死的画面,可他的神色平静,看向太后的目光甚至可以说是冷漠的。
“不……”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朱红的唇渐渐染上紫绀。
“倒还算忠心,可惜了,这种时候的忠心也只能要了你的命。”太后挑了挑眉,随后撇过头,对着供奉金佛的方位双手合十,语气淡淡,“司籍,动手罢。”
话音刚落,殿外忽而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内侍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跪地禀报:“太后娘娘……皇、皇上驾到!”
太后猛然回头,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怒意:“皇帝来做什么?”
只见殿门大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裹挟着天光,满是威压地踏入殿中。
赵瞻。
大燕的皇帝面色如常,目光平平淡淡扫过殿内,最后落到容倾的身上。如此纤细的一个人,已经到了生死关头,脸色逐渐灰白,死亡已然爬上了他的脸庞,别有一番凋零的美。
“天子亲临,尔等还不速速住手!”紧随赵瞻而来的大太监呵斥道。
女官立即松了手,跪在地上,连连请罪。
殿内跪了一片。
容倾身子一软,险些倒在地上,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眶里涌上湿意,却始终不肯落下。窒息造成的红色迅速褪去,他的脸又恢复成近乎透明的苍白,似乎随时就会消散。他哑着嗓子,向赵瞻磕头行礼:“奴婢容倾……咳……叩见主子爷。”
“母亲。”赵瞻移开容倾身上的目光,转向上首尊贵的女人,轻轻笑了笑,“儿子听闻您找容倾有事要问,特地过来看看。”
太后蹙起细眉,手紧紧握着佛珠:“皇帝这是刚下早朝就赶来哀家这儿了?就为了这么一个秽乱宫闱的贱奴?皇帝,这些年哀家是与你生疏了,你不愿临幸妃嫔、开枝散叶,倒也罢了,毕竟已有皇子可继承大统,但昨夜之事实在不妥!哀家今日替你除了他,是为了皇帝的清誉着想,你不要再拦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