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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到,忙命人看茶,神色愈发恭谨:“不知公公此番前来,欲询问何事?”

    容倾径直道:“三件事:其一,前贵州府推官黄冠英与定王的渊源;其二,矿监税使肖子金的动向;其三,定王府的布局图样。”

    刘掌柜应声道:“小的明白,请公公稍候。”

    说罢转入屏风后,不多时捧出一叠文册,逐一呈与容倾过目。

    “这第一件,黄冠英与定王的渊源。”刘掌柜取出一册薄卷,翻至某页,“约莫十年前,黄推官的夫人沈氏身染重疾,药石无用。幸得定王出手相助,延请苗人圣手,方才救回一命。”

    容倾与项德清交换一个眼神,皆看出彼此心中疑惑。

    既受如此大恩,黄冠英断无背叛定王之理……

    莫非是受人胁迫?

    容倾想起那人口口声声提及妻女家小,心下渐沉。

    “第二件,肖子金此人……”刘掌柜面现犹疑,“公公,此事……着实蹊跷。”

    “哦?如何蹊跷?”容倾追问。

    “按厂卫规矩,税使赴任,尤是在这等要紧之地,必与当地暗哨通气,以便互为呼应。但这位肖税使……”刘掌柜压低声线,“他数月前便已抵达贵州,却从未按例来此报备。三日前入定王府后音讯全无,倒像是……有意避开我等。”

    有意避开东厂?

    容倾蹙起眉尖。

    一个东厂派遣的内官,到任后竟避开东厂网络?这本身便是极大的反常!

    刘掌柜声音愈低:“小的私下查过,肖子金在京时虽职位不高,却常能出入孟公公外宅……故而小的揣测,他怕是孟公公那条线上的人,此番前来,或奉有……密旨。”

    孟进?!

    容倾倏然直起身,面露惊愕。

    莫非西南流传的遗诏谣言,竟是孟进的手笔?

    孟进为何要插手西南事务?

    不,未必是孟进自己的意思。

    容倾缓缓坐回圈椅上,指尖发颤。

    普天之下,敢以先帝遗诏设局者……唯有一人。

    赵瞻。

    容倾登时浑身冷汗。

    “这怎么可能……”项德清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怔在原地,目光缓缓移向容倾,“那京城的案子……”

    那些案子又算什么?

    层层迷雾,不过是障眼法罢了,并非紧要之事。要紧的是,定王会不会被这些迷雾所惑,自个走上赴死之路。

    容倾这些时日的所见所闻,能觉察定王自有不臣之心,却尚未显露。

    但赵瞻断不会再容许这般的隐患藏于西南。

    故而他需要一把刀,替他走入自己设好的局中,带着一头雾水来到西南,在得到真相后恍然大悟,也借此试验这把刀是否锋利。

    这把刀,便是容倾。

    这是一局忠臣、奸臣的窸,定王作为那个命定的奸臣,已经跳了出来,而他容倾,犹在局中。

    容倾渐渐定下心神。

    此刻他该当如何?

    他既是一枚棋子,也是一把利刃,是赵瞻用以诛杀定王赵睽的凶器。不,或许说,是深入西南、搅动定王与土司之间的风云、以便诱出叛逆、最终一网打尽的诱饵。

    此时刘掌柜呈上定王府地图。

    容倾凝视那卷图册,冷汗未干,心神却已清明:“项德清,计划有变。我等潜入定王府,不必再寻肖子金……”

    “我们去给定王送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