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陈情,可好?”
说罢,将衣物交予容倾,从容一揖。
容倾头回见得这般人,坦荡从容不似作假。他并未收刀,就着男人的肩膀,缓缓靠近其要害,挑眉道:“我凭什么要助你?谁晓得你是否杀了人、犯了大罪?若是我庇护于你,岂不是成了窝藏钦犯的帮凶?”
话音未落,只听楼下步履繁杂,甲胄铿锵,已有官差逐门逐户查来。
那自称“花某”的男人神色一正,抱拳道:“花某绝非奸恶之人,今日之事出于无奈。不瞒公子说,花某是受友人之托,潜入定王府寻人,不料惊动了官兵……当下只得将身家性命托付公子,他日公子有何吩咐,花某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定王府……寻人?
容倾眸光一闪,正欲追问,忽听几声嘈杂传来。
官兵已拍响隔壁房门。项德清厉声呵斥:“谁教你们这般办差的?”京师来的贵公子相当看不惯这帮人的作态,眼看便要与巡哨争执起来。
而另一官兵已拍响容倾房门,喝声如雷:“房内之人速速开门!缉拿要犯,官差查检,不得有误!”
容倾心念电转之间,那男人已悄无声息掠上房梁,将自己藏于暗处,气息尽敛。他不禁有些讶异,心道:好俊的身手,莫非是江湖中成名的人物?
不及细想,他将长刀归鞘,随手倚在榻边,披了件外衫便去开门。
“可曾见一腰悬笛剑的男子?”为首的差役将容倾细细打量一番,面容不禁掠过一丝惊叹之色。
容倾淡然道:“不曾见过。”
差役道:“劳请公子容我等入内一观。”
容倾侧身让过,三五差役鱼贯而入。
不过是间寻常客房,屏风上闲挂几件衣衫,榻边倚着一柄长刀。众人四下搜检,开柜启箱,榻底、隅角皆不放过,却是除容倾外,再无他人踪迹。
唯容倾辨得出一丝极细的吐息,于房梁之上,幽暗之处。
一差役瞥见那柄长刀,狐疑看一眼容倾,诘问道:“你作何营生?怎么会携带这类军中之物?”
容倾笑答:“小的不过一介行商,略会些拳脚功夫,自北直隶到贵宝地谋些生计。”言毕,自包袱中取出一函户籍文牃,双手奉上,“此乃路引户籍,请诸位大人查看。”
他这般模样,实在不似奔走江湖的商贾,倒像是华美笼子内豢养的珍禽,娇弱不胜风。那差役摸了摸鼻子,眼神露骨,眯眼将他从头到尾狠狠打量个遍,冷笑道:“哦?做的什么生意?”
容倾不慌不忙道:“苏绣、蜀锦虽名动天下,然京师贵人却是见多了,便不觉得有多稀奇。倒是苗人的织锦,纹样古拙,别具一格,小的此番前往,正是欲瞧一瞧苗人的织锦。”
文牃俱全,房内又空空荡荡,不见他人踪迹。差役们无甚可说,转而问道:“隔壁几间房客,可与你同一路?”
“正是随行的家丁。”
临去前,那几个差役犹不放心,又提着灯,将四壁梁木照验一遍。
房梁处,有浓到化不开的黑影。
但他们终究未觉异样,说了声叨扰,抽身离去。
“你可以下来了。”容倾抬起头,对房梁上的男人说道。
那人身轻如燕,眨眼间便落回地上。
就在此刻,门又被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