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闯
,当下不动声色,只沉声道:“唤他进来。”随后抄起一旁的朴刀,悄步潜行,挪至门边。

    岂料那守卫脚步声至中途,忽而戛然而止。白老大心中一凛,怒喝道:“门外何人?!”

    “大、大哥!”白老三那又尖又细的声音骤然响起,“是小弟我……当真是小弟我啊!”

    当下对了一阵暗号,见那白老三说得头头是道,白老大心里信了三分,疑虑却又添了七分——不妙,只怕是被人挟制了!

    正当时,一阵妖风袭来,吹得门窗噼啪作响 。那卧房的门豁然洞开,一具软绵绵的尸首直直朝他倒来,面目赫然是方才通报的喽啰!

    白老大也顾不得那许多,大喝一声,提起朴刀便将尸首斩成两半。血肉横飞之中,却见他那不成器的三弟面无人色,瑟缩于门前,颤抖不已,几欲昏厥。

    “老三?”白老大快步上前,便要扶起自家三弟,“你这是遭了……”

    话音未落,那白老三忽然七窍出血,一张脸肿若猪头,身子摇摇欲坠,哭得稀里哗啦,口中直叫嚷道:“大哥救我!有鬼!有索命的厉鬼啊!”

    白老大定睛一看,方见三弟被铁链紧紧锁在廊柱上,恐怕一时难以解脱。

    “何方妖人在此!”白老大怒从心起,环顾四周,“若是条真汉子,何必行此装神弄鬼之事!速速现形,与爷爷见个真章!”

    他猛一回头,却见那沙盘之前,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着暗色衣裳,一张脸苍白如纸,在昏黄烛影下,轻飘飘的,好似一缕离魂。

    “白大当家,幸会。”那幽魂掀开斗篷,露出一张精致如画的面容,声音阴柔似水,偏又暗藏几分讥诮,“不必惊慌,在下并无他意,不过是想向尊驾请教一桩事罢了。”

    白老大走了大半生夜路,今夜终是撞见了真鬼。

    自容倾现身后,白老大惊疑不定,欲提刀拼个你死我活,又念及此人悄无声息玩了一出把戏,便自己不是对手,两相权衡,只得按捺住性子,沉声道:“阁下欲问何事?”

    容倾笑笑,并不看他,目光在沙盘上逡巡,暗将这湘西百里寨峒的山川地势记在心间,只恨自己未带纸笔,口中却道:“在下途径贵地,撞见你家三弟正行那‘摘瓢’的营生。原本无意理会,偏他嘴里漏了几句话,倒教在下对大当家生出了几分兴味。”

    白老大脸色一沉:“你是个鹞子?”

    容倾面不改色:“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白大当家……不也做着封侯拜相的春秋大梦么?”

    “舍弟素来嘴上没个把门,冲撞了阁下,白某在此赔罪。”白老大冷笑一声,抱拳行了个虚礼,“但白某好歹是铮铮一条汉子,同你们官府里的鹰犬,无甚话说!”

    这倒未必。

    容倾不动声色地打量这卧房。但见壁上挂着数件刀兵,案上沙盘纵横,油灯旁散着些许黑灰,似乎是纸张烧后的灰烬,榻上被褥齐整,全无就寝痕迹,反倒搁着个收拾停当的包袱,就好似这个白老大……

    “阁下若真是条好汉,怎的会想着逃跑呢?”容倾浅浅一笑,“莫非是惧了那玉湖夫人?抑或是……怕定王殿下秋后算账?”

    白老大脸色骤变:“你……”

    “要怪,就怪你那口无遮拦的三弟罢。”容倾抬手间,银光一闪,一枚银针擦过白老大的脸颊,直奔白老三而去。

    白老三登时嚎叫不止,左肩头蓦然一僵,刺痛密密麻麻,整个人跌在地上打滚,口中直道:“大哥救我……大哥救我!这是个妖孽啊!”

    “三弟!”白老大目呲欲裂,欲上前查看三弟的情况,又恐有诈,只得怒视容倾,“你若有什么手段,冲老子来!何必伤了我三弟?!”

    “伤了你三弟?”容倾嗤笑,“分明是你这好三弟,为了一颗参丸便吓破了胆,忙不迭引我来了你们老巢……白大当家,我若是你,管他是不是亲兄弟,这等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之人,早该清理门户,免得日后再生事端。”

    “你你你……”白老三被容倾一番话气得险些吐血,连话都说不周全,“你分明说那是、是……”他忽而说不出话了。不远处,他大哥脸色铁青,目光极冷。

    白老大恨恨挤出一句话:“果真是你引来的祸水?”

    “我、我……”白老三傻眼了,他该如何辩白?他这个大哥,也并非什么良善之辈,说着弟兄们同生共死,事到临头却自己先收拾细软。

    容倾冷眼旁观,嘴角微微上扬。

    好一个山寨之主,大难临头只顾自个性命。

    好一个兄弟情深,略施小计立时原形毕露。

    人心也不过如此。

    纵使今日没有他容倾出手,这所谓的响山寨,怕也用不了多久,便落得一个分崩离析的下场。

    那兄弟二人却已争执起来了。

    白老三恨恨道:“大哥!莫不是因了玉湖夫人征丁之事?你怕了!你本就是个逃籍的军户,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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