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冷笑,想暴怒的大喊,想质问他们:“添你妈的妆?!老子他妈不需要!”
我一抬头,对上祖父浑浊的眼珠,里面的警告意味渐渐平息了我呼之欲出的愤怒。
在这个家生活的十八年,只教会了我一个道理:识时务者为俊杰。
强硬的反击从来无法达到预期的结果,只会撞得头破血流。
我提起嘴角使其上扬到固定的弧度,用得体的微笑换去猎人放松警惕曾在一定时期是我的拿手好戏。
我重拾旧艺,随后看到对面老人目光中的警告消失了,仿佛只是一个单纯的,亲切的,疼爱孙辈的合格祖父。
含笑握住男孩的手,我强忍住想吐的欲望,他微笑着做自我介绍:“我叫陈曦泽,很荣幸能认识孟小姐。”
他叫我的姓氏时发音标准,甚至字正腔圆,可我确在一瞬间想要抽出手,只因他并非那个远在大洋彼岸笨拙的喊我“孟”的人。
我亲爱的教授,不过大半天的时间,我为什么已经开始想念。
我冲这位据说是陈副厅的儿子颔首:“孟妍。”
他为我这简短的甚至有些敷衍的回复微怔,我趁机抽回了我的手。
“陈先生,我更愿意你叫我的名字。”
此话一出,周围的本是灼灼的像鬼火的视线都稀稀拉拉的落回,我借口去卫生间离场,对着水管把手擦了又洗,反反复复折腾得发红。
我看着镜中人嘴角标准的弧度,大大的微笑像是带了张假面。
擦完手出去,诸位宾客和陈公子具是散去,我被通知到祖父的书房单独等候。
冷眼旁观这场宾主尽欢的大戏落幕,我心知这关我已过了大半。
“妍妍呀,做人懂感恩,这点你做的很好。”书房中祖父一身中山装坐的板正。
微笑,微笑,微笑。我一遍一遍提醒自己,近乎麻木地听着一大段一大段和我八竿子打不着的溢美之词。
我要做的很简单,即尽力表现出对“小陈”的满意,并亲口承认他是我认为的最合适的选择而不是受到“家人”影响。
从小践行的准则在此刻做起来格外艰难,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钻进我的指缝,我探寻着光的形状,指尖被金棕色占满,好似从奥罗拉头上撷了一缕阳光。
“祖父,我跟喜欢他,也愿意继续发展。”
尘埃落定,至少在对面看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