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不相散
    台上冗长的闭幕致辞,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直到主持人宣布典礼结束的瞬间,凃与知的手指才突然钻进师萌的指缝,收拢五指,给了他一个近乎疼痛的紧握。

    师萌猝不及防地转头,正撞进那人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等我。”

    他怔怔地看着那人走向后台的背影,白衬衫后腰处还留着被他慌乱中抓出的褶皱,随着步伐若隐若现。

    低头却是空落落的掌心,那里残留着凃与知的温度,指缝间似乎还缠绕着那人微烫的触感。

    礼堂的灯光已经亮起,人群开始喧闹着退场,可他的思绪仍停留在方才那场隐秘的纠缠里。

    这一切真实得可怕,又虚幻得像场荒唐的梦。

    “喂!发什么呆呢?看你站原地半天了!”胡孟寻突然从后排探过脑袋,“你们俩刚才在干啥啊?凃与知那么大个个子,咋跟没骨头似的往你肩上靠?”他夸张地模仿着凃与知蹭肩的动作,还配上了摇头晃脑的表情,“头还摇来摇去的,你喂他吃跳跳糖了?”

    师萌的耳根“腾”地烧了起来,他猛地抬起手臂就是一掌,打在胡孟寻身上:“滚!”

    “痛诶!”胡孟寻拖长声调,手指在师萌和后台方向来回指点,“莫名其妙不明所以!以前还让我不要说,但其实你们早就是……”

    “是什么是!”师萌扑上去捂住他的嘴,却听见身后传来清冽的嗓音:

    “师萌。”

    胡孟寻趁机挣脱,边后退边做拉链封嘴的动作。

    师萌僵硬地转身,看见凃与知站在舞台侧光里,已经换回了常服,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的腕骨上还留着几道他刚才无意识抓出的红痕。

    这果然不是梦。

    凃与知又牵住了师萌的手,他的指尖在凃与知掌心微微发颤,夏末的暑气蒸得他耳根发烫。

    两人十指相扣的姿势太过明目张胆,随着退场的人流穿过礼堂长廊时,不时有诧异的目光投来。

    “你怎么了……今天,好奇怪。”师萌声音闷闷的,目光落在两人交缠的指节上。

    凃与知的手比他大一圈,骨节分明的指节强势地嵌入他的指缝。他突然停下脚步,廊外的树影落在他眉骨上,将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染上罕见的温度。

    “你是笨蛋吗?”凃与知问。

    "我是笨蛋。"师萌下意识应道。

    他不敢说此刻疯狂滋长的猜测。

    凃与知凝视他的眼神,交握时微微用力的指尖,还有方才在座位上亲昵的耳语,全都指向某个他不敢确认的答案。

    “下一次大雨就是暑假了,”凃与知突然仰头看向天空,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很开心。”

    “那越来越热了。”师萌小声道,感觉到相贴的掌心渗出细密的汗。

    他想抽出手擦汗,却被握得更紧。

    “热会让人很冲动。”凃与知轻笑道。

    师萌胡乱点了点头,心想或许这一切都只是暑热造成的幻觉。

    但下一秒,凃与知突然凑近他耳畔。温热的吐息混着洗衣粉香扑在敏感的耳廓上。

    “但刚才是冲动,”他顿了顿,“也不是。”

    师萌呼吸一滞,猛地抬头撞进那人深邃的眼眸里。所有血液仿佛都涌向了面部,他听见自己发抖的声音。

    “你……你不会喜欢我吧?”

    师萌把好不容易维持的平衡亲手打碎,但凃与知只是深深看着他,忽然用空着的手捻起他胸前一颗摇摇欲坠的纽扣。

    “是喜欢。”

    凃与知的声音很轻,很轻。

    “可以继续牵你吗?”

    夏日的阳光白晃晃地刺眼,照得眼前的一切都像场荒诞的梦境。

    那只原本十指相扣的手不知何时松开了力道,变成小心翼翼的虚握。只要他稍一后退,就能彻底挣脱。

    师萌猛地抓住那只即将撤离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凃与知的手比他想象中抖得厉害,掌心湿漉漉的,哪里还是平时游刃有余的模样。

    疯了,真的疯了。

    空气中到底添加了什么?致幻.剂?还是别的让人出现幻觉的东西,让凃与知疯了,让他也疯了。

    明明半小时前他们还只是普通同桌,现在却...却...

    “好了,看路。”

    凃与知突然拽了他一把,师萌踉跄着撞上那人的肩膀。

    “你…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了?”师萌终于问出这个盘旋已久的问题,“还是你嗑’药了?”

    “空气没加药。“凃与知突然凑近他耳畔,呼吸烫得惊人,“是我忍太久了。”

    凃与知说啥呢?!这还是中文吗!

    忍?忍什么?

    这句话里包含的信息量太大,大到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漏听了八百集剧情。

    校门口的树突然扑簌簌落下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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