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宁进一步逼问,“你应该知道,死亡的代价,你愿意告诉我们吗?”
“…………”祂沉默了一下,又抬起头,“那没什么意义。”
“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去的话,那就让我去吧。”正当时,那温柔而沙哑的女声慌忙响起,赵倩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仿佛是本能一般,又一次想要献祭自己。
这……大概也是先前的结局。
【倒吊人】
——如果只是达成这个结局,可就过于平庸无聊了。
事到如今,白宁可以确定的是,在这个地方,“死亡”这个概念本身就是虚构的,会在一次又一次轮回中消逝,连同“生命”这个概念一起。
也就是说,越是死亡,就越趋近于不存在。
当然,白宁可没有想得这样深入,她只是认定,在这里不会有真正的死亡。
只是有什么东西不允许她擅自作主,所以得采取一些手段。
于是她低吟着,“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去的话……”然后,她转身朝人群走去。
人群寂静着,白宁的声音不大,却无比清晰,她笑了笑,提出了一个大胆的主意。
“我们把伯爵的管家送上去,怎么样?”
人们先是凝滞了一下,然后是蜂涌的震惊,这样的震惊打破了静默,人们开始相互交谈,视线却一直黏着在白宁身上。
引路人赶紧小跑过来,他抓住白宁的手臂,“你疯了吗?”
“疯女人。”“疯女人。”“疯女人。”“疯女人。”“疯女人。”“疯女人。”“疯女人。”“疯女人。”“疯女人。”“疯女人。”“疯女人。”“疯女人。”“疯女人。”“疯女人。”“疯女人。”“疯女人。”
这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朝白宁挤来,几个眨眼间,这些声音就变成了文字,后来又成了文字铸成的高墙,像是想要用这仅仅三个字,就把白宁锁死在原地。
那机械的重复的谩骂一直刺激着白宁的神经,这倒好,白宁突然想起什么,那是一种极其惊悚的感觉。她感觉自己曾经见过那个画面,画面中,有人在反抗、在斗争、在振臂高呼,她却必须无动于衷,嘴里还要念叨着什么咒语一样的东西,然后眼睁睁看着那些人落败。
而此时此刻,仿佛也有什么东西把她摁在了原地,不得动弹。
白宁想,如果她现在就抹了脖子,那个它会不会当着所有人的面跑出来?
【不可对伯爵犯下罪行】
又是这个腔调,白宁在心里默默反驳。
【你应归零】
大约是觉得白宁冥顽不灵,于是那声音再次响起。归零,白宁自然猜到了这是什么意思,她真的很好奇归零在这个无法死亡的世界里,到底是什么,现在它终于要来了。
“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就只是等死而已,等死又没什么可怕的。”引路人看着毫无动作的白宁,急切地想要说些什么,“可那个管家,那个管家就是评审结局的人,如果把那个人弄死了,我们就永远都达成不了结局!到时候我们所有人,永远都无法离开这里!”
白宁笑起来,露出大白牙,“谁告诉你的?”
引路人语塞,但从其它人的表情可以看出,没有人支持白宁那个无比疯狂的想法。
突然,有人终于想起了什么,“是你!如果不是你,我们根本就不会落到这种地步!是你偏偏要冲进去救人的!”
“喂,讲点道理,”白宁对这个说法实在有些无语,“把我们送进来的明明是那个管家,我只是进去救了两个人。”
可群情激愤。
“伯爵是尊贵的人,我们不会允许你欺侮尊贵的伯爵大人。”
“本来我们只要好好干活就行,都是因为你。”
“不管怎么样,现在已经是最稳妥的办法了,至少看上去还有机会……”
“你想死,别拉我们一起跟你殉葬!”
看得出来大家都很害怕,但具体在害怕什么,没有谁会去解释。人们惧怕自我剖解自身,外人当然又何必拿着一把刀去刺向它人?
但白宁无所谓。
她甩甩脑袋,把那些不适的感觉都扔走——这会儿那无形搅动脑子的大手似乎消失了,紧接着,她拔出那把刚刚插在神手臂上的刀,一把插进自己的脖子,刹那间,鲜血喷涌。
一片死寂。
引路人:“她……自·杀了?”
然,然后呢?他们在这里等死吗?
所有人面面相觑。
与此同时,梁衔雪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个青葱笔挺站在他面前,还举着枪对准他眉心的少女。
“你是谁?”他这样问道,“只有她死了,你才可以私自行动。”
少女笑了笑,她的笑容纯良,没有白宁的邪气。
梁衔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