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繁用门卡刷开酒店房门,走廊的灯光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
他反手关上门,没有立即开灯,而是站在黑暗中让眼睛适应了一会儿。窗外是沂城的夜景,远处高楼的灯光像散落的星辰。
他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手指在墙壁上摸索着找到开关。
灯光亮起的瞬间,他眯了眯眼。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林繁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是父亲林晓军的视频通话请求。他犹豫了两秒,按下接听键。
"儿子!"屏幕里出现一张带着笑意的脸,眼角堆满皱纹,"我还以为你又把我屏蔽了呢。"
"刚下班。"林繁把手机靠在床头柜的水杯上,"你怎么还没睡?"
"才十一点,夜生活刚开始好吗?"林晓军的声音充满活力,与林繁形成鲜明对比,
“我今天钓了条大鱼,照片发你微信了,看到没?"
"刚下班还没看,中年人晚上少熬夜。”
"工作工作,你眼里就只有工作。”林晓军撇撇嘴,突然凑近屏幕,"等等,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又没按时吃饭?”
林繁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吃了。刚才刚吃完。”
林晓军:“吃的什么?”
“牛肉面。”
“好不好吃,哪家啊?是老李那家吗?”
“嗯对。”
林晓军声音高了起来:“哈哈哈那你记得帮我打声招呼,好久没见了都。”
“我知道了,挂了别睡太晚了。”
楼下,陆默言的车早已不见踪影。夜色中的城市灯火阑珊,林繁的目光落在远处某栋模糊的建筑轮廓上,久久未动。
暗中有滴水的声音。
林繁站在一条狭长的走廊里,两侧是无数扇紧闭的门。
他知道自己在做梦,但无法醒来。远处传来女人的哭声,断断续续,像是被什么捂住嘴发出的闷响。
他往前走,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滴水声越来越近,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走廊尽头的那扇门虚掩着,一道暗红色的液体从门缝下蜿蜒而出。
不要进去。梦中的林繁对自己说。但他的手已经推开了门。
浴室的地砖上全是血。母亲躺在浴缸里,眼睛睁得很大,看着天花板。她的白裙子被染成了红色,手腕上的伤口像一张咧开的嘴。血从浴缸边缘滴落,发出“嗒、嗒"的声响。
“妈……”林繁跪在浴缸边,想抓住她的手,却只摸到一片冰凉。
浴室的镜子突然碎裂,无数碎片中映出无数个林繁的脸。
一个黑影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滴血的刀。林繁想转身,却动弹不得。黑影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你永远找不到我。"
林繁猛地坐起来,冷汗浸透了睡衣。窗外还是黑夜,床头灯依然亮着,他拿起手机,
凌晨一点十七分。
梦境的余韵像蛛网一样粘在身上,挥之不去。
他下床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城市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远处的高架桥上偶尔有车辆驶过。凉风从窗缝钻进来,吹散了一些噩梦带来的窒息感。
林繁打开小冰箱,取出一瓶矿泉水,一口气喝了半瓶。
冰水滑过喉咙,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他坐在窗边的扶手椅上,看着窗外的夜色,等待心跳恢复正常。
抽屉里的照片似乎在发烫,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十年过去了,那个案子依然悬而未决。凶手像人间蒸发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线索。父亲以前从不提起这件事,但现在每次通话时眼中的担忧都藏不住。
林繁走回床边,从药盒里取出另一片药。
医生说过必要时可以加量,但不要超过两片。
他干吞下药片,重新躺下,关掉了床头灯。
黑暗中,他听着自己的呼吸声,数着心跳,等待药效发挥作用。
窗外的城市渐渐安静下来,偶尔传来几声犬吠。不知过了多久,睡意终于再次袭来,这次没有梦境打扰。
第二天清晨,林繁准时出现在审讯室外的观察间。陆默言已经在里面,正通过单向玻璃注视着审讯室内的潘局长。
"他昨晚没睡。”陆默言走到林繁身旁,低声说道,"一直在要求见律师。”
陆默言:“走,出去说。”
"情绪怎么样?"林繁站在在走廊里问。
“比昨天稳定,但……”陆默言的话被推门进来的齐远打断。
齐远精神抖擞地走进来,手里拿着袋子,"我买了提神饮料,对了繁哥这是给你买的是茉莉茶,你喜欢的那个牌子,就是有点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