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压下了一棵树的枝丫,将距离压缩得越来越近,却还是觉得不够。
窗外下了场雨。
预示着夏日到来的雨水磅礴,击打在玻璃上,留下斑驳的雨痕。
孔寻文喃喃:“还是太轻了,重一点……”
男人托着他后颈,拇指轻柔摩挲着泛红的锁骨,哄:“那样对身体不好。”
青年眉宇似蹙非蹙,微眯的双眸睁开了些,瞳孔还是不清楚的,看着秋知节撅了下嘴巴:“就要。”
“乖。”
没有如愿,孔寻文拧眉,努力眨了眨眼睛,眼前还是有些模糊的,但人已经稍微清醒了一些。
“我要。”
“知道了。”
但还是那样,其实并没有听他的话。
孔寻文侧过头,突然觉得好委屈,心里像是被拧着,鼻子有点酸,看着那抹昏黄的灯光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要求。
还是那样,为什么他也要这样?欺负他?
青年紧紧抿着自己水色的唇,眼尾一痒,泪水滑下。
他不想被看见,抬起一只手臂将眼睛遮住,想要借此整理好自己的情绪,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反倒因为眼前有了遮挡好似愈发汹涌。
秋知节停下所有动作,连带着将现在做的事情也截断了。
孔寻文更难受了,眼泪就越来越控制不住。
“怎么了?”
耳侧传来声音,带着薄汗的皮肤覆盖上了被子,孔寻文还是没有放下手,只有露出的唇咬得发白。
秋知节碰上去,按了下:“别咬。”
偏过头,孔寻文不想听他说话,什么都不让他做,都不能如他愿。
他好像在因为这个委屈,但实在骗不过自己,孔寻文心里却又十分清楚,不是的,这不是根本原因。
他们在一起是对的吗?但真的要分开吗?
为什么这么别扭又这么不舍得。
与其说是在因为秋知节委屈,不如说是在生自己的气。
孔寻文松开咬着唇的齿关,张了张唇:“分手。”
秋知节的手指还放在他唇上,就这样一边听着,一边手下感受着青年说这两个字时的变化。
他浑身都是一僵,触摸柔软的唇的手指发麻。
过了会儿才僵硬地开口:“别说了,昨天的事情不是过去了吗?”
孔寻文沉默。
秋知节试图像是昨天一样将这件事就此放过,靠近抱住他。
“我要分手。”孔寻文自己却率先哽咽起来。
唇上的手压上去,这次干脆不给他说出这些话的机会。
秋知节平静道:“不可以。”
孔寻文被捂住嘴巴,听到这句话,干脆张唇咬上去,那只手却丝毫没有要放下来的意思,只是在咬上去的那一瞬间抖了下。
到底不舍得咬得太狠,很快就松开了,孔寻文抿着唇,在手心也要说出那两个字。
身侧突然传来些动静,似乎是秋知节撑起了身。
眼前突然亮了亮,但还是模糊的,眼泪从来都没有停止过流下。
孔寻文手臂挣了挣,被握着的地方传来毫不放松的力道,强硬地压着他的手臂,最后直接压在了耳侧的枕头上,发出的声响在耳边放大,使得他眼睫抖了抖。
模糊的视线中又出现了那双黑瞳,里面幽幽地亮着火光,哪怕他看不清许多东西,那抹怒火也被看得清清楚楚。
挣扎的动作一僵,孔寻文突然失声,但随后是更加坚定的话语。
他深吸一口气:“你放开我。”
压在手腕上的手掌丝毫没有放松,像是钳子一样死死控制住他,另一只手如同蛇一样从腰间游曳而上,扶上脸颊。
“为什么要说这种话?我们不是在谈恋爱吗?不是上午还见了我爸妈,我也见了你老师吗?”
秋知节努力控制着,孔寻文还是从中听出了细细的颤抖。
眼尾又不听话地滑下了泪水,他却连抬手去擦都做不到,只能侧了侧头想要躲避开秋知节的视线。
“这说明不了什么。”他咬着牙,不想自己喉间的哽咽被发现。
脸颊上的手掌猛得将他的脸颊抬了起来,让这张脸上所有的情绪,所有的变化全都展示在自己的眼中。
秋知节唇角下压着绷紧,像是在极力控制着什么。
孔寻文眨了眨眼睛,视线清晰了一些,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曾经一起工作时那三年他偶尔也能看见这个表情。
是在控制怒火。
只不过他从没有想过居然有一天,秋知节露出这个表情,会是因为他。
但这是他应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