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魂惊梦,镜中再见
…说的是他?”

    谢惊蛰神色冷峻:“当真诡异,他们不是盯上了温先生,是早在他落脚之前,祭名便已写定。”

    晏子珩垂眸思索:“不是跟踪,是……择定。”

    影十一皱眉:“可依何择人?”

    谢惊蛰指着册中一角:“你看这行,‘逆命而行,易招外魂’,他们未必知道他是谁,只是认定‘符相’对上了。”

    一阵风忽然扫过,土墙缝隙间传来沙哑的低语。

    三人警觉转头,只见殿外远处巷道尽头,传来低低的吟诵。

    “白身替死……血灯不熄……”

    一名镇民披衣缓步走过,如同梦游。见到三人,毫无反应,口中仍默诵着那句咒语。

    而整条巷子里,数道低语次第响起,如同被同一声音操控。

    谢惊蛰低声:“这等状态……他们还算是清醒的吗?”

    晏子珩神情更冷:“恐怕是中术。若我没记错,是旧时‘移魂咒’的一种,以祭祀为名,拘束心神,使人陷入共识幻听。”

    影十一断声:“祭时将至。”

    晏子珩沉声道:“若温先生不归……届时,他便成‘魂献之人’。”

    谢惊蛰冷笑一声,手按刀柄:“那我们,就得在阵成之前——劫人归位。”

    ——

    三人避开镇民,再度折返至井边。此时夜风转急,井口那一圈涟漪仍未散尽,仿佛有什么气息仍停驻其间。

    “他还在等。”谢惊蛰凝视井面,语声低哑。

    影十一蹲下察看,指着井壁一道新砖痕:“这井,下面是活封机关。”

    晏子珩缓声道:“我们得下去。”

    谢惊蛰已翻身跃下,顺着井壁滑落数尺,低声道:“果然,这下方有风。”

    晏子珩随之而下,点燃随身小灯,照见井底一角嵌有新砖痕迹。

    三人齐力搬动砖石,不久便现出一道封死的石门,门沿刻有不完整的古纹,隐隐透出微弱气息。

    影十一用指背敲了敲,沉声:“门后可能是阵核。”

    “脚下这道痕迹像是活封的机关。”他蹲下,用指尖拂过一处地砖边沿,“近年才开过一次。”

    谢惊蛰抽出短刃,撬动砖缝,一道金属撞击声响起,地面轻颤几下,前方墙面缓缓裂出缝隙。

    晏子珩眸色微沉:“井是引路,而门在此后。”

    伴随轰然声响,残损石门终于缓缓开启。

    三人对视一眼,先后步入。

    门后是一座封闭小殿,穹顶为拱形,四周列立八盏骨灯,灯焰青白不定,光芒如水,照不见人影,只映得地面阵纹若隐若现。

    中央躺着一人,衣衫被风散乱,那是桉楠。

    他气息绵长,却面色苍白,四肢微曲,眉心紧蹙,仿佛意识尚存,却动弹不得。

    晏子珩立刻快步走近,半跪下身探查其息:“未伤筋骨,体温尚稳。”他顿了顿,鼻尖动了动,“此地残有迷烟气息——应是令人四肢无力的药粉。”

    谢惊蛰环顾四周,目光停在八盏骨灯之上,眉头紧锁:“这些灯似乎是某种标记……也可能维持阵势。”

    影十一沉着应道:“阵纹不像困人的,却有些类似镇压之意……不完全,像是被临时拼凑过。”

    晏子珩凝神望着地面斑驳的线纹与人形所在的位置,缓声道:“不管是何意图,强行破阵只会适得其反。”

    他顿了顿,又道,“若灯未灭,人便未被彻底夺魂,也许还有一线余地。”

    影十一立于殿门,望着那八盏骨灯,面色愈发凝重:“这些灯怕是阵中关键,一旦破坏,可能立刻引动反噬。”

    谢惊蛰轻吸一口气,视线未离桉楠片刻:“不如试着扰动灯焰,从外围试探,看是否能引起阵纹变动。”

    晏子珩环顾殿内,目光落在壁角斑驳痕迹处:“或许灯焰连接的,不是封锁,而是感应……灯未熄,人未绝。”

    晏子珩目光游走于殿中,忽指向地面道:“你们看这排灯位和阵纹交点……似乎不是封锁,而是引路。”

    影十一沉声应道:“这布法与北境旧俗有些相似。以骨灯定位,依时序扰动可引魂返体,是一种古法召魂阵的变式。”

    谢惊蛰蹙眉:“你是说,按一定顺序扰动灯焰,能让被困者的魂识逐步回归?”

    “若是拼凑之阵,应难成闭环。”晏子珩点头,“我们扰动的是连接节点,若方法得当,或能在不触发反噬的前提下松动阵势。”

    影十一冷笑一声:“得当……若灯顺错一盏,怕是魂飞魄散。”

    谢惊蛰沉声道:“试总比等着强。”

    随即他回过身,解下外袍轻覆于桉楠身上,语声低沉:“扰阵需人引守,我看这灯火走向,我在这边试三盏。”

    晏子珩缓步走至另一侧:“我接西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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