桉楠回到听雨轩时,霜杏正蹲在檐下烧水,见她肩上血迹斑驳,神情惊惧,却不敢多问。
“别急着收拾,”桉楠抬手止住她的动作,语气温和,却含着一丝倦意,“殿下没说放我死,今晚还能安睡。”
她换下染血外衣时,指尖忽然从贴身包袱夹层里摸出一角纸。
素白无字,纸角却折得极巧,像是某种专门用于藏匿或传递的标记方式。
桉楠眼神一顿。
她认得这个折法。
这不是她的——而是这具身体原主的。
她曾一眼扫过抄录景昭旧案的手卷残页,里面也出现过这样的折角。
她原以为是下层缮写吏员的习惯,如今才意识到,那或许是一种暗号。
桉楠缓缓将那纸抖开,里面果然空无一字,但指腹所触之处,有细密纹路隐现,是被刀锋轻划留下的痕。
她的心跳忽然慢了一拍。
这不是传话。
这是激活某种旧线索的触点。
这具身体的原主,不是单纯的男宠,而是潜伏在沈珩身边的棋。
而此时不得不面对的另外一个可能——这具身体,像是被两人以上同时推向权力核心的傀儡。
那些藏在过去的命令,似乎开始慢慢苏醒。
她缓缓攥紧那张空白的纸,脑中却翻出记忆深处的一幕——原主在抄案时,曾向沈珩所用之纸上滴落半点墨迹,那墨迹下呈现的纹理,竟与她今日指下的划痕如出一辙。
那不是警告,而是激活。
两条线,一边牵着摄政王的刀,一边牵着另一个更深不可测的影子。
所谓“男宠”只是皮相,真正被安排的,是这具身体本身。
她现在接过了这副皮囊,却不知那一刀,是要刺向沈珩,还是刺向太后。
——或者,两个都不该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