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巧,这里能看到当年汤姆最喜欢的那扇窗——他总在那里看书,阳光透过山毛榈树叶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护树罗锅刚刚从我的领口钻出来,细小的爪子勾着我已经被血浸透的衬衫。
“别怕。”我轻声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只是...有点冷。”
窗外的雪还在下。霍格沃茨的冬天总是这样,雪花安静地覆盖一切,像是要给所有伤痕都盖上一条柔软的毯子。
我望着那片白色,突然想起很多年前,汤姆第一次见到雪的样子。
那时的他站在走廊尽头,黑发上落着细碎的雪花。
“教授。”他问我,“雪能保存多久?”
我笑着回答:“等到春天就化啦。”
现在想来,那个问题多么汤姆。连对一场雪都要计算保质期。
护树罗锅咬了我的手指,把我拉回现实。我低头看它,发现它正拼命往我袖子里钻,好像这样就能把我拽起来似的。
“别费力气了,小家伙。”我用指腹蹭蹭它的脑袋,“这次...真的站不起来了。”
我的魔杖躺在三步之外,杖尖还闪着微弱的蓝光。就在十分钟前,我用移形换影挡下了那道射向学生的索命咒。
绿光穿透那个十七岁的幽灵汤姆时,他的身影像被风吹散的雾,银绿色的斯莱特林围巾飘落在地。
然后他消失了。
我的胸口开始发冷。
原来索命咒是这样的感觉啊。
像有人把黑湖的水,一点一点灌进血管里。
我想起来曾经上的一堂课,对于移形换影我是这样解释——“最快的魔法,最好的朋友。”
我曾经告诉过他们,移形换影的落脚点很重要,而现在我的落脚点是我最想保护的学生。
雪从破碎的窗户飘进来,落在我的睫毛上。我突然觉得很累,累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些年,我像只被追捕的动物一样东躲西藏,从一个安全屋逃到另一个安全屋。
每次《预言家日报》上出现汤姆——不,伏地魔的消息,我都会把那页报纸折好,塞进床头抽屉。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也许是因为,在那些模糊的照片里,我还能找到一点那个少年的影子。
护树罗锅发出细小的呜咽声,把我的注意力拉回来。它叼着一块饼干碎片——我早上喂它的那块——固执地往我嘴边送。
“我不饿...”我试图微笑,但嘴角的伤口让这个表情变成了扭曲的抽搐。
教室里安静得可怕。远处似乎还有战斗的声音,但在这里,只有雪花落地的轻响。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恍惚间好像看见教室门被推开了。
“教授?”
我猛地抬头,但那里空无一人。又是幻觉。这几年来,我经常会产生这样的幻觉。
有时是学生的声音,有时是同事的,更多时候...是他的。
“汤姆……?”这个名字不受控制地从我唇间滑出。
护树罗锅突然竖起耳朵,警惕地看向门口。我顺着它的视线望去,却只看见一片飘落的雪花。
真奇怪,明明身体越来越冷,我却觉得那片雪是暖的。
就像那年冬天,汤姆偷偷给我的茶杯施了保温咒。他以为我不知道,但其实每一口都暖得发烫。
“教授……”又是一声呼唤。这次更清晰了。
我艰难地转头,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门口。高挑的个子,黑色的长袍,还有……
不,不是他。
是那个被我救下的学生。他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跪在我身边,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
“别哭啊。”我想伸手擦掉他的眼泪,但手臂重得像灌了铅,“我...我没事...”
这句话连我自己都说服不了。学生哭得更凶了,他颤抖着握住我的手,说了什么,但我已经听不清了。
视线边缘开始发黑,像被墨水浸染的羊皮纸。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我似乎看见一片银绿色的布料在门口一闪而过。
也许是幻觉吧。就像这几年来的每一个夜晚,我都会梦见那个少年站在我的教室后排,举手提问时自信又高傲的样子。
雪还在下。
护树罗锅蜷在我的颈窝里,体温比我还低。我试着哼了半句《一锅火热的爱》,却呛出一口血。
真糟糕,最后陪我的,居然是个偷过我十二支羽毛笔的小混蛋。
远处传来一声爆炸,天花板簌簌落下灰尘。学生惊恐地抬头,但我已经看不见了。
我的眼前浮现出很多画面:第一次见到汤姆时他挺直的背脊,他在图书馆帮我找书时微微蹙起的眉头,他毕业那天我没有去……
最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