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alpha真情实感地为此感到抱歉,薄棠只摇了摇头:“没关系。”
被请作双边证人的那一刻,薄棠已然预料到此刻的混乱场面,倒并不生气。
眼看着无数媒体小报的镜头仍前赴后继不肯罢休,阿纳托利沉着脸说:“我送你回学校。”
话音落下,那台崭新的SAE596无声滑行到了二人身边。
薄棠还记得上次坐它时,阿纳托利假装驾驶来躲避交流的事,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啊。”
他稍稍侧身弯腰,作出一个请的手势:“辛苦这位‘内向’的司机了。”
“……”对方显然也想起了同一件事,脸上表情不自然地僵了僵,拉出副驾车门轻咳一声,“上来吧。”
直播间的弹幕为二人的互动炸开了锅,然而阿纳托利的车似乎设置了防窥系统,镜头一旦靠近就会失灵,观众们只能愤恨地看着银色悬浮车如一道流光飞驰而去。
『啊啊啊啊啊!他们到底在!说!什!么!悄!悄!话!』
『老婆笑得好开心啊,到底说了什么我好好奇,身上好像有蚂蚁在爬(上蹿下跳)(满地打滚)』
『靠,这两人相处得真挺好的,搞得我都快相信疯蛇是个正常人了。』
『老婆——老婆你快回来——死镜头快跟上去啊QAQ』
薄棠当然不可能回去,阿纳托利开启了车身隐形设置之后,连身后咬着的媒体车都很快甩在了视野之外。
“不用担心,他们跟不上,贝大他们也进不去。”alpha冷淡的声音传来。
“唔,我完全相信你的开车技术。”薄棠意有所指。
alpha沉默了一瞬,很干脆地承认了错误:“上次……不是故意的,只是当时我在特殊时期,分不出心思聊天。”
“那么现在有心思聊天了?”
“……”
看得出某人非常不擅长社交了。
薄棠适可而止,转移话题道:“其实在你第一次回宿舍之前我有见过你。”
alpha眼中带了一丝诧异:“什么时候?”
“在巨榕大道。”薄棠回忆着那时候银发alpha给自己留下深刻印象的背影,嘴角笑意幽深,“只记得你被撞了车,很生气地要对方赔偿三十万。”
可惜没看到后续就被吓破胆的莱瑞拖走了。
不过之后没过几天阿纳托利有在宿舍客厅里修东西,或许就是那台车上的零件?
薄棠在回忆里沉浸了几秒,回过神来才察觉到身侧的人精神力倏然波动了一瞬,连带着冷淡的眉眼都多了几分阴鸷,恰如第一次见到自己时那般。
“抱歉,如果冒犯到你的话——”
“没有。”alpha的声音变得冷硬,却不是对着薄棠,“只不过那台车……是我母亲留给我的。”
他的母亲,在他8岁时去世了的那位女公爵?
意识到自己踩了个雷的薄棠收起笑容,诚恳道:“对不起。”
“没事,你不必为不知情的事道歉。”短短几秒间alpha已经整理好表情,重新变得淡然,只是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还攥得发白,“况且我已经连本带利地向肇事者讨回了赔偿。”
连本带利四个字被他于齿尖缓慢嚼碎吐出,轻易就能让人想象出追讨的过程有多么令人生畏。
“因为车子损坏的事,我的心情很差,所以那天回去对你出言不逊了,抱歉。”
他说的是一照面把薄棠认成oga的事,这在ABO社会里严重程度可大可小,为此道歉倒也不算夸张。
薄棠只是挑了下眉,把这个话题轻轻揭过:“真该让网民们也坐上这趟车,让他们好好看看‘疯蛇’大人是怎么对一个小小beta这样低声下气的。”
“……”
薄棠拨了拨散乱的鬓发,煞有其事地摇摇头:“咱们也真够客气的,你说一句抱歉,我说一句对不起,陛下应该把谦逊勋章颁给我俩才是。”
阿纳托利无言以对。
不过小小的调侃之后,方才因为母亲遗物受损的愤怒确实平息了许多。
是beta的天性吗,还是薄棠特别善于化解他人的情绪?
即使没有闻到信息素,阿纳托利还是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轻松,一种抑制剂无法比拟的轻松。
他当然知道beta并不是因为单纯或愚善而出现在此,毕竟他也曾近距离感受过他的锋芒。
那么,薄棠站上法庭作证时,是真的像他说的那样相信自己并没有那么毫无理智么?
以往不对公众发声是因为不屑争辩,也没有精力分给那些新闻,但此刻阿纳托利忽然有种为自己辩护的冲动。
这种突如其来的辩护欲并非在法庭上不得不进行的程序,而是阿纳托利难得发自本心的,想为自己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