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说话间，许德拉已经整理好心情。

    买卖人口罪没能控诉成功也算在他意料之中，毕竟除了几段模棱两可的监控以外，他确实没有确凿证据能证明是阿纳托利带走了那些oga的遗体。

    就当是把这个无罪奖励给这疯狗的好了，许德拉想着，松松领结道：“那么，接下来我要求我方关于故意杀人罪的证人出席。”

    心态闲散的薄棠目光转动，瞥见控方证人席里走出一个并不高大的身影。

    佝偻着身躯，看不清面容的男人慢吞吞地走上了发言席。

    尽管他走路时已经尽量缓慢，但仍旧掩盖不了双腿挪动时肩部一高一低。在医疗技术发达的时代，他仍旧成了个瘸子，足可见他最初受的伤有多恐怖。

    “我方证人，斯米勒。”许德拉部长介绍道，望向阿纳托利时微微抬着下颌，“2137年那一场骚乱的目击者，同时也是罹难者的家属。”

    2137年，薄棠记得，是阿纳托利在商场附近失控，并造成一名oga死亡的那一次。

    “法官阁下日安……”

    男人鞠躬时几乎驼成了个虾米，手指摸索几遍凳子才颤巍巍坐下，眼神躲闪着不与任何人对视，长长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右半边脸。

    他嗫嚅着开口：“我叫斯米勒，是，是斯凯勒的哥哥。”

    斯凯勒，是那名罹难oga的名字。

    “那天，我和弟弟在药店里正常选购药物……哦对，我弟弟从小就有激素紊乱，所以时常要去采购稳定剂。他很乖，很听话……”男人说话颠三倒四，低垂的眼睛在眼眶里神经质地抖动着，双手紧紧夹在两腿膝盖之间。

    比起陈述，倒像是在像神父告解一般。

    他继续道：“弟弟他，那天也很乖，选好了药剂，等我结账。”

    “那时候，外面有很大的声音，弟弟很好奇……他想出去看，然后推开了门，然后……”

    男人猛地一抖，仿佛回忆起了什么极为恐怖的画面，浑身都开始剧烈颤抖，双手抱头，声音沙哑地说：“然后，弟弟……他被飓风击中了。他被卷起来，他撞到了柜台里，玻璃全都，全都碎在他身体里了……弟弟……”

    “他流着血，没办法说话，他一直看着我，一直，一直看着我！弟弟……弟弟想和我说话的，呜呃，可是，可是他死了。”

    他狠狠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似乎想要通过这种疼痛对抗回忆带来的痛苦，瘦骨嶙峋的身体像是在麻袋里挣扎的困兽。

    “他只有15岁！”男人终于抬起头，满脸的鼻涕和眼泪混合在一起，刘海掀开，终于露出他一直被遮挡着的脸。

    那张支离破碎的脸上，五官已经全部移位，遍布着数道深深的缝合痕迹，如同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卧槽好恐怖！』

    『天啊，你们看他的伤口……脸上、腿上、身上，合理怀疑是毁容加上全身骨折。他能活下来该受了多少罪啊……疯蛇真的，我不想再重申一遍他有多该死了，但事实就是他真的罪该万死！』

    『因为他一个人，背后多少家庭家破人亡，他还敢站在这里大言不惭地说自己不承认罪行？！***的，弗拉基米陪审团为什么只随机找人投票，为什么不找受害者家庭投票？！多少人因为疯蛇，整个人生都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要不是死刑条件严苛，我真的想现在就投他去死！』

    『支持疯蛇立刻判处死刑！』

    『人渣！败类！***！』

    台下的阿瓦隆国王姿势没变，但眉眼几不可见地沉了一分，微微眯起眼看向台上注视着证人的阿纳托利。

    见到斯米勒近乎神志不清的模样，斐拉大法官拧眉敲了下法槌：“控方，请注意证人的精神状态，否则我有权不采取证人的证词。”

    男人似乎被惊醒，弹跳一般坐直了身体，抹了把脸上的各种液体：“法官阁下，我作证，当时被告人，被告人绝对是神志清醒的！那么多人，那么多方向，他目标明确地朝我弟弟释放了精神力飓风，他就是故意的！”

    “请注意你的主观用词。”斐拉大法官眉头就没松下来过，不过并没有敲槌警告，略作思索后在纸上记录着什么，一边头也不抬道：“被告，轮到你质询了。”

    大部分时间只是沉默不语的阿纳托利定定地注视了男人片刻，接着从光脑里拉出一长串数据。

    “斯米勒先生，从个人立场出发，我同情你。”阿纳托利声音平稳得如同没有感情的AI，“但我说过，我的每个颈环都有详细的脑电波记录。”

    他将某一行记录高亮展示：“在发出攻击前，我的脑电波活动处于‘无意识’状态，这意味着我并非主观想要伤害任何人。”

    许德拉部长脸色微沉，但没有太不悦，似乎觉得事情还在掌握之中。

    阿纳托利看着那个男人呆滞的神色，继续道：“过往十年来，出于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