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
那么软……

    “宝宝!我的宝宝!”她终于控制不住地喊出声,声音里带着哭腔,在喧闹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突兀。周围的宾客渐渐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她却顾不上了,疯了一样在人群里冲撞:“谁看到我的孩子了?求求你们,帮我找找……”

    眼泪模糊了视线,她跌跌撞撞地跑向后台,跑向走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那个刚刚还在怀里温热的小生命,怎么会突然就不见了?

    警察局的白炽灯亮得有些刺眼,阮桃西坐在长椅上,手指绞着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对面的警察递过来一杯温水,声音尽量放得温和:“阮女士,您先别急,我们已经调了酒店周边的监控,也安排了人手排查,会尽全力寻找孩子的,您放心。”

    阮桃西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核桃,声音嘶哑得厉害:“那……那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他还那么小,离不开人……”话没说完,哽咽就堵住了喉咙。

    警察沉默了一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语气里带着无奈的坦诚:“这我确实不敢跟您保证。失踪儿童的情况很复杂,有些孩子可能几天、几个月就找回来了,可也有……”他顿了顿,终究还是说了出来,“有些可能要等几年、十几年,甚至……一辈子都没消息。”

    “一辈子……”阮桃西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猛地瘫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路灯的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她望着空荡荡的手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宝宝皮肤的温软,心口却像被撕开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那“一辈子”三个字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阮桃西的心脏。她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眼前猛地一黑,耳边警察的声音、程迢也的呼喊都变得模糊遥远,一口气没提上来,身子一软就从长椅上滑了下去。

    再次睁开眼时,刺眼的白光变成了病房里柔和的暖光。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她动了动手指,感觉有人立刻握住了她的手。

    “桃西,你醒了?”是云冉知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关切。

    阮桃西缓缓转头,看见床前围着好几个人——云冉知眼眶通红,手一直没松开她;程迢也站在床边,眉头拧成了疙瘩;黄辞忧手里攥着纸巾,眼圈比她还红;顾钊明则靠着墙,脸色沉沉的,却一直望着她这边。

    “宝宝……”她刚开口,声音就哑得像砂纸磨过,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云冉知赶紧用纸巾替她擦泪,声音哽咽:“你先别急,警察那边还在查,我们也发动了所有人帮忙找,一定能找到的。”

    黄辞忧蹲在床边,握住她另一只手:“你得好好的,才能等宝宝回来啊。你要是垮了,孩子回来找谁去?”

    阮桃西望着天花板,眼泪顺着眼角往耳朵里淌。朋友们的声音像隔着一层水,她只觉得浑身发冷,心口那个大洞还在,冷风卷着蚀骨的疼,一下下往深处钻。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病房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每一下都像敲在空落落的心上。阮桃西睁着眼望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警察那句话——“一辈子都没消息”。

    生活好像突然被掏空了。那个她盼了那么久、等了那么久的孩子,那个她以为是张昊留给她最后念想的小生命,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医院里的精子样本早就停了保存,她连再试一次的机会都没有了。

    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支撑,一夜之间全没了。

    她慢慢侧过身,看见床头柜上放着护士刚送来的温水,杯子旁边是一把水果刀——早上黄辞忧削苹果时落下的。那金属的冷光在暖灯下晃了晃,像一道蛊惑的光。

    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阮桃西伸出手,指尖碰到杯子时,猛地一扬手。“哐当”一声,玻璃杯摔在地上,碎片溅得到处都是。她不管不顾地抓起那把水果刀,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上来,心里却像烧着一团火。

    反正什么都没了……

    她闭上眼,颤抖着将刀刃往手腕上按去。

    “桃西!你干什么!”黄辞忧推门进来拿东西,一眼就看见这一幕,尖叫着扑过来打掉她手里的刀。顾钊明和程迢也听到动静冲进来时,地上的玻璃碎片还在反光,阮桃西的手腕上已经划开了一道血痕,红得刺眼。

    “你傻不傻!”黄辞忧死死抱住她,眼泪掉在她手背上,“孩子还没找到呢!你就想放弃了?你让他回来找谁!”

    阮桃西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在黄辞忧怀里,眼泪汹涌而出,哭得撕心裂肺:“找不回来了……什么都找不回来了……”

    程迢也蹲下去捡那把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顾钊明站在原地,喉结滚动了几下,终究只是沉沉地说:“只要没到最后一刻,就不能放弃。”

    血珠顺着阮桃西的手腕往下滴,落在洁白的被单上,像一朵朵绝望的花。可旁边朋友们焦急的呼喊、温热的眼泪,又像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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