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产房
还是赶不上小家伙的节奏。

    白天还好,夜里更熬人。刚把宝宝哄睡,闹钟响了,该给云冉知擦身了;好不容易躺下,宝宝又醒了,喂奶、换尿布、拍嗝,一套流程下来,天边都泛起了鱼肚白。

    24小时像被掰成了无数个碎片,填满了喂奶、换尿布、护理伤口的琐事。两人眼下都挂着淡淡的青黑,却在看到宝宝吃饱后满足的睡颜,或是云冉知轻轻一句“辛苦你了”时,觉得再累也值——这乱糟糟的日子里,藏着最实在的甜。

    医生抱着宝宝进来时,脸上带着严肃的表情:“刚才检查发现孩子有点肺炎,得马上转到新生儿科观察治疗。”

    程迢也还没反应过来,怀里的宝宝就被护士小心接了过去,裹在襁褓里,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病房门口。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没有了宝宝时不时的哼唧声,连仪器的滴答声都显得格外清晰。可这安静却像个空洞,一下子把人心里的什么东西也抽走了。

    云冉知侧着头望着门口,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明明才相处了两天,那小小的、软软的触感却像刻在了心上,现在怀里空落落的,连呼吸都觉得发闷。

    程迢也走过来,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也哑了:“没事的,新生儿科能好好照顾她,等好了就回来了。” 可他自己望着空荡荡的婴儿床,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原来短短两天,那个小生命已经成了这间屋子里,最不能缺的存在。

    程迢也去新生儿科送母乳时,特意多问了几句探视的事,护士却说按规定不让进,只能每周一中午视频看五分钟。

    这个消息像块石头压在两人心头。云冉知每天按时挤奶,看着储奶袋里渐渐积起的白色奶水,总忍不住想:她现在吃饱了吗?有没有哭闹?程迢也则把手机日历调到周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数字被他看了又看,心里算着还有多少个小时才能见上那五分钟。

    夜里静下来,病房里更显空旷。云冉知摸着自己的胸口,那里还残留着宝宝吮吸时的微麻感,眼眶一热就红了:“才五分钟……够看什么的啊。”

    程迢也握着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指尖,声音沉了沉:“能看见她好好的就行。等她回来,咱们天天看,看个够。” 可话虽这么说,他盯着天花板的眼神里,全是按捺不住的想念——那五分钟哪里够,连她睫毛颤一下的功夫都怕错过。

    周一中午的视频连接提示音响起时,两人几乎是同时扑到手机前的。程迢也手忙脚乱地点开接通,屏幕上跳出宝宝躺在保温箱里的小脸,小小的身子裹在浅色襁褓里,闭着眼睡得安稳。

    “快录屏!”云冉知急着提醒,程迢也这才如梦初醒,手指在屏幕上胡乱划着找录屏键,等终于按下去时,护士说的“还有三分钟”已经飘了过来——前面两分钟,全忙着慌乱了。

    他们屏住呼吸盯着屏幕,眼睛都不敢眨。宝宝还是睡着,小嘴巴偶尔咂一下,连胳膊都没动一下。云冉知数着秒,看她额头上细细的绒毛,看她蜷着的小拳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又酸又软。

    “时间到了。”护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屏幕骤然变黑。

    病房里瞬间静得可怕。程迢也举着手机,录屏文件显示三分零二秒,画面里只有那个安睡的小小身影,连一丝翻动都没有。

    “就……就三分钟啊……”云冉知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砸在被子上,“她都没醒过来看看我们……”

    程迢也把手机按灭,紧紧抱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喉结滚动着说不出话。那三分钟短得像一阵风,却把心里的想念吹得更烈了——他甚至没看清,宝宝的眼睛是不是像她。

    出院那天阳光很好,程迢也去办结算,回来时手里捏着张发票,递给云冉知:“结完了,用了医保,最后就花了几百块。”

    云冉知接过来看了看,皱着眉抬眼:“才几百?你确定没算错?”

    “真的,收费处给打了明细,住院费和检查费报了不少。”程迢也把明细单展开给她看。

    她扫了两眼,突然拍了下大腿:“那无痛呢?无痛多少钱?”

    “单独算的,五千多,这个好像不报。”

    “啊?”云冉知一下子坐直了,脸上满是懊悔,“不行,我要穿越回去!早知道当初就打无痛了,省这钱干嘛啊,疼得我半条命都没了!”

    程迢也被她气鼓鼓的样子逗笑,又赶紧安抚:“都过去了,别想了。”

    “也是……”云冉知刚蔫下来,又猛地抬头,“对了,宝宝还在儿科呢,不知道那边要花多少。”

    程迢也摸了摸她的头发,声音沉了沉:“不管多少,只要她能好好的,都值。” 他现在只盼着下次视频,能听见护士说“宝宝恢复得很好,快能出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