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悲伤的悲伤
辈子,都想不出这世上还有比你更傻、更惨的人!”

    张昊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膝盖砸在包厢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脊背挺得笔直,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混着压抑的哽咽:“叔叔,阿姨,我知道我配不上桃西,我这病……是我没用,给不了她安稳的将来。”

    他抬手抹了把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抬头时眼里蒙着一层水光,却透着孤注一掷的恳切:“但只要我还能动弹一天,就会拼了命去上班,去挣钱,给桃西和孩子存下一笔钱,至少能让她们娘俩以后日子宽裕些。求你们……求求你们成全我们吧。”

    话音刚落,他重重地磕了个头,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得让人心头发紧。

    张大强看着儿子跪在地上的背影,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两下,猛地抽了口烟,将烟蒂狠狠摁在烟灰缸里。他站起身,二话不说也跟着跪了下去,膝盖落地时发出同样沉闷的响声,对着阮金海夫妇深深一揖:“亲家,孩子们是真心相爱的,求你们……成全他们吧。”

    李奎丽早已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她踉跄着跪到丈夫身边,花白的头发随着身体的颤抖轻轻晃动,双手合十朝着阮金海夫妇作揖,泪水打湿了衣襟,只反复念着:“成全吧……就当可怜可怜这俩孩子,成全他们吧……”

    两位长辈一跪,阮桃西瞬间红了眼,跟着“哇”地一声哭出来,也想往地上跪,却被张昊伸手死死按住。包厢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抽泣声,红木桌上的菜肴还冒着热气,却再没人有心思动筷子。

    阮金海猛地灌了口杯中的白酒,辛辣的液体呛得他喉咙发紧,眼眶也跟着红了。他将空酒杯重重顿在桌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沉默了许久才哑着嗓子开口:“行吧……”

    这两个字像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他别过脸看向窗外,声音里带着难以言说的沉重:“事到如今,我们做父母的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顿了顿,他转过头,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张昊一家,又落在哭得抽噎不止的女儿身上,语气渐渐缓和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以后这孩子生下来,我们两家一起搭把手照顾。你们老的小的不容易,我们做外公外婆的,也不能让桃西一个人扛着。”

    话音落时,他伸手扶了把身边的宋梓,妻子的肩膀还在不住发抖,却没再像刚才那样激烈地反对,只是用手背狠狠抹着眼泪。包厢里的抽泣声渐渐小了,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敲打着满室复杂难言的心绪。

    最后那顿饭终究还是接着往下吃了。

    服务员按顺序上着热菜,红烧鱼的酱汁在盘里凝出油亮的光,炖得酥烂的排骨冒着热气,可满桌的人都没什么胃口。张大强夹了块排骨想往阮桃西碗里放,手伸到半空又缩了回去,转而给阮金海倒了杯酒,两人碰杯时杯沿都在轻轻颤。

    李奎丽给宋梓剥了只虾,递过去时指尖还在抖,宋梓没接,却也没像刚才那样发作,只是低头用筷子拨着碗里的米饭,米粒黏在筷尖,半天送不进嘴里。阮桃西悄悄给张昊夹了一筷子青菜,他低声说了句“谢谢”,慢慢嚼着,眉头却始终没松开。

    偶尔有人说句话,声音都压得低低的,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冷盘里的凉拌木耳已经失了脆劲,刚上的松鼠鳜鱼甜腻的香气飘过来,却让人觉得喉咙发堵。每个人都在努力往嘴里塞东西,可那饭菜咽下去时,都像带着沙砾似的,刮得食道生疼。

    直到最后一道汤端上来,热气氤氲着模糊了每个人的脸,谁也没再动筷子。桌上的菜剩了大半,像这场见面一样,满是说不出的沉重和酸涩。

    门铃响得急,“咚咚咚”连着几声,带着股不容分说的热络劲儿。云冉知刚擦完手从厨房出来,拉开门就见周粥拎着个布袋子站在门口,脸上堆着笑,眼角的纹路都透着熟稔:“儿媳妇,可算着你们在家呢!”她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听说你们办婚礼了?我特地炖了锅汤,过来看看你。”

    “阿姨快进来。”云冉知侧身让她进门,接过袋子时指尖触到温热的汤罐,“阿也说今晚准时下班,估计这会该到楼下了。”

    客厅里阮桃西正帮着摆水果盘,见人进来赶紧站起身,脸上漾着腼腆的笑:“阿姨好,我是阮桃西,是冉知的朋友。”

    张昊刚从阳台进来,闻言也跟着点头:“阿姨渴不渴?楼下便利店有新鲜的果汁,我去买几瓶?”

    “不用不用,都坐都坐。”周粥摆摆手,自己先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把云冉知上下打量了遍,眼神里带着疼惜,“我这一路过来心里直打鼓,就怕你嫌弃我们家条件。”她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沙发扶手,“迢也这孩子命苦,他爸走得早——哦不,是早年跟我离了婚,就没管过孩子。我一个人打零工拉扯他长大,家里实在普通,买房买车都帮不上忙,全靠他自己拼。”

    说到这儿,她握住云冉知的手,掌心带着常年做家务的粗糙,语气恳切:“孩子,委屈你了。以后有啥难处跟阿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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