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正言顺喽
得灶台里的火就没灭过,掌勺的师傅额头上的汗擦了又冒,装菜的搪瓷盆换了一盆又一盆。直到日头西斜,还有晚来的乡亲揣着红鸡蛋往回走,嘴里念叨着“云家这闺女,嫁得好”。简陋的棚子下,烟火气裹着人情味儿,热热闹闹地漫了一整天,比任何精致的排场都让人心里暖和。

    闹洞房的环节终究是免了。

    乡亲们酒喝到兴头上,本想起哄闹一闹,被云波德笑着拦了:“孩子们累了一天,阿冉还怀着孕呢,改日再让她给大伙敬茶赔罪。”说着往每人手里塞了把喜糖,哄得一群半大孩子跟着起哄,把这茬揭了过去。

    新房就设在云冉的旧屋,墙上贴了大红的“囍”字,是村里巧手的婶子剪的,边角还带着点毛边,却红得格外鲜亮。程迢也给云冉倒了杯温水,看着她靠在床头轻轻揉着肚子,白天的喧闹褪去,屋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委屈你了,婚礼这么简单。”他坐在床边,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语气里带着点歉疚。

    云冉知摇摇头,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脸上漾着满足的笑:“不委屈啊,你看今天来的人多热闹,爸妈也认了你,我觉得比什么都好。”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光影,远处还隐约传来乡亲们散去的笑语声。没有花哨的仪式,没有喧闹的嬉闹,却有两个人依偎在一起的安稳,像院子里那棵老槐树,静静立着,就藏着踏实的暖意。离别的时候,村口的老槐树下站满了人。云波德背着他们的行李,脚步比来时沉了些,徐玲花拉着云冉知的手,一遍遍叮嘱“路上当心”“到了给家里打电话”,眼角的皱纹里藏着没说出口的牵挂。

    云波祥拎着个布袋子,往程迢也手里塞:“这是家里晒的笋干和辣椒,回去给你们做菜吃。”张巧丽则拉着阮桃西,悄悄往她兜里塞了个红包:“自己在外头照顾好自己,常回来看看。”

    火车鸣笛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催促的意味。程迢也接过行李,对着几位长辈深深鞠了一躬:“叔叔阿姨,大伯大伯母,你们回去吧,我们会常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