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的家
我这就去看看附近的房子。”

    俩人急着定下住处,从医院出来就踩着正午的热浪转小区,腿都快走断了,才在老家属院找到套合适的两室一厅——朝南的主卧带阳台,次卧窗户正对着楼下的石榴树,墙面粉刷得白净,家具也是八成新的。

    可房东太太抱着胳膊站在玄关,头摇得像拨浪鼓:“这房子我不单租,空着一间多浪费?你们得找个合租的一块儿签合同,不然我不划算。”她指了指次卧的门,“俩卧室差不多大,分摊房租也公平,你们合计合计?”

    阮桃西被张昊半扶半抱着坐在沙发上,受伤的脚踝垫在他腿上,绷带边缘还透着点红。听房东这么说,她忽然拍了下掌心,眼睛弯成月牙:“哎,我想到了!云冉知和程迢也不是正处着吗?叫上他俩一块儿合租呗?”

    她晃了晃张昊的手腕,语气雀跃起来:“你想啊,他俩住一间,咱们住一间,房租平摊下来多省事儿?再说冉知那性子细,说不定还能帮着提醒我换药呢。”阳光从阳台斜切进来,落在她缠着绷带的脚踝上,倒让这临时起意的提议添了几分暖意。

    程迢也刚打完球回来,额角还挂着汗珠,校服外套搭在肩上,露出里面被汗浸湿的白色T恤。他走到云冉知课桌旁时,脚步顿了顿,伸手替她把被风扇吹得翻卷的书页按平,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手背,带着点运动后的温热。

    “听说顾钊明最近总找你?”他声音不高,尾音却裹着点不易察觉的涩,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像是想从那片阴影里看出点什么。

    云冉知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笔锋在草稿纸上洇出个小墨点。她抬眼时正好撞进程迢也的视线里,那眼神里的在意藏得不算深,让她忍不住弯了弯唇角:“他就那样,嘴贫没正形,整天说些不着调的话,你别听别人瞎传。”她笔尖在纸上轻轻敲了敲,“再说了,我理都懒得理他。”

    程迢也喉结动了动,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腹蹭过她柔软的发丝:“可我还是不放心。”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手臂上,把那点紧绷的肌肉线条照得清晰。他忽然俯身,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独占欲的认真:“刚刚张昊发消息,说他和阮桃西要搬出去住,问我们要不要一起合租。”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云冉知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听见他继续说:“这样我就能天天看着你了。”他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语气里的执拗藏不住,“省得某些人趁我不在,总来烦我们家阿冉。”

    窗外的蝉鸣突然响得厉害,云冉知望着他眼里的光,忽然觉得耳根比刚才被阳光晒着时还要烫。

    钥匙插进锁孔转了半圈,“咔嗒”一声轻响,推开木门时,迎面扑来的是刚拖过的地板混着阳光的味道。

    云冉知扶着阮桃西先走进来,后者踮着伤脚往客厅里探,指着阳台那盆房东留下的绿萝笑:“你看这叶子绿得发亮,肯定好养活。”张昊拎着大包小包跟在后面,把装着厨具的纸箱往厨房门口一放,额角就沁出了汗:“我先把热水器插上,等会儿就能烧热水给桃西泡脚。”

    程迢也抱着云冉知的书箱走进次卧,指尖拂过窗台上的石榴花瓣——刚才上来时顺手摘的,这会儿正趁着新鲜插进空瓶里。他回头时,正看见云冉知蹲在客厅整理抱枕,鹅黄色的靠垫被她拍得蓬松,阳光从她发梢漏下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阿冉,过来看看这房间行不行。”他扬了扬下巴,声音里带着笑意。云冉知应声抬头,撞上他眼里的光,忽然就觉得这刚粉刷过的屋子有了温度。

    阮桃西靠在沙发上,看着张昊在厨房笨手笨脚地找抹布,又转头望见次卧门口相视而笑的两人,忽然“噗嗤”笑出声:“你说咱们四个凑一块儿,倒真像个热闹的小家了。”

    风从阳台溜进来,吹动了绿萝的叶子,也吹动了程迢也搭在云冉知肩上的手。没人再多说什么,却都在这片刻的安静里,摸到了属于这个空间的、温温软软的烟火气。

    云冉知正蹲在地上铺野餐垫似的地垫,闻言抬头时,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只眼睛。她指尖捏着垫子的边角,忽然笑出声:“要是以后啊,我们都有了孩子,还挤在这屋子里住,那才叫真热闹呢。”

    阳光透过纱窗落在她脸上,把那点笑意染得暖融融的。她往客厅中间挪了挪,想象着什么似的:“到时候客厅得摆满婴儿车,阳台晾着一排小衣服,做饭时说不定俩孩子在脚边爬来爬去,抢玩具能吵翻天。”

    阮桃西正被张昊扶着坐在沙发上涂药膏,听见这话“哎哟”一声笑:“那我可得提前跟冉冉你约好,孩子得轮流带,不然俩妈得忙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