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迢也没动,反而把烤串往她手边又递了递:“刚烤的,还热着。”塑料袋摩擦的声音里,他低头笑了笑,“反正也睡不着,过来看看……你这儿不是挺暖和?”
他故意没说那句“总觉得不放心”,只是看着她把烤串拆开,指尖被烫得缩了缩,又忍不住去捏那根滋滋冒油的脆骨。灯光下,她咬第一口时,眼睛亮了亮,辣得轻轻“嘶”了一声,却还是没停。
“快回去。”她含着肉串,说话有点漏风,伸手去够他的胳膊,“我这儿没事,你看,连个客人都没有。”
程迢也被她推着往后退了半步,却反手抓住她的手腕,掌心带着烤串的热气。“等你吃完这串。”他声音很轻,像怕被冷柜的声音盖过去,“就一串。”
程迢也没再犟,只是抬手脱下外套。是件洗得发白的薄夹克,还带着他身上的温度,带着点淡淡的油烟味。他伸手往她肩上一搭,动作快得像怕她拒绝,指尖擦过她后颈时,两人都顿了一下。
“夜里凉。”他没看她,低头理了理外套领口,把她半张脸都埋进柔软的布料里,“我走了。”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步子迈得有点急,拖鞋在瓷砖上踏出“嗒嗒”的响。云冉知抓着外套领口抬头时,只看见他抓着空塑料袋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自动门外,像融进了凌晨的夜色里。
外套上还留着他的气息,混着烤串的辣香,暖暖地裹住她。云冉知咬着没吃完的脆骨,看着玻璃门外他渐远的影子,忽然觉得后颈刚才被他碰过的地方,有点发烫。
阮桃西的暑假过得像被拉慢了倍速的电影。阮家父母家底殷实,从不用她为生计操心,整个假期便成了她的自由场——
多数时候,她窝在自家带露台的卧室里,抱着冰西瓜瘫在藤椅上刷剧,阳光透过遮阳伞的缝隙,在她脚边投下碎金似的光斑。母亲偶尔推门进来,看见她头发乱糟糟地蜷在沙发里,只会笑着摇摇头,放下切好的芒果块就轻手轻脚离开。
心血来潮时,她会踩着新买的凉鞋出门。从市中心的精品店逛到巷尾的古着铺,手里的购物袋换了一个又一个,累了就坐在街角咖啡馆的露天位,点杯冰拿铁,看街上来往的人。遇到合眼缘的小摆件,不管实用不实用,总会笑着付账,店员打包时说“慢走”,她挥挥手,下一秒就拐进了隔壁的冰淇淋店。
日子过得松散又随性,像她手腕上那串随走随晃的银铃铛,不用追赶什么,也不用惦记什么,只跟着夏天的节奏,慢慢晃。
张昊抓着饮料杯的手指紧了紧,杯壁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冷饮店的塑料桌上。他抬眼看向阮桃西,喉结轻轻动了动,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桃子,前两天跟我妈打电话,顺嘴提了你。”
冰沙在碗里慢慢化着,甜腻的香气漫在两人之间。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才又说:“我妈……说想跟你见一面,就吃顿便饭。”尾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眼神却没敢移开,就那么望着她,像在等一个轻轻的回音。
阮桃西正用小勺搅着碗里的冰沙,听见这话抬眼,睫毛上还沾着点空调房的凉意。她弯了弯眼睛,勺柄在碗沿轻轻敲了敲:“好呀。”
声音轻快得像风铃,她歪头想了想,指尖点着下巴笑:“那可得好好准备准备——阿姨喜欢什么样的风格?我衣柜里好像缺件见长辈的裙子呢。”
冰沙化出的甜水漫到桌边,她伸手去擦,手腕上的银铃铛叮铃响了一声,和她眼里的笑意撞在一起,亮得晃眼。
阮桃西对着镜子转了半圈,鹅黄色的连衣裙裙摆轻轻扫过脚背,衬得皮肤白得发亮。她用指腹拍匀脸颊的腮红,又对着镜子抿了抿豆沙色的唇膏,满意地弯了弯眼——睫毛是新贴的,头发挽成松松的发髻,耳后还别了支珍珠发夹,是昨天和张昊挑礼物时,他悄悄塞给她的。
拎起包装精致的礼盒出门时,阳光正好落在她肩头,手腕上的银铃铛随着脚步轻轻晃,叮铃的响声里,她对着等在楼下的张昊挥挥手,声音里带着点雀跃:“好啦,走吧?”
张昊看着她走近,忽然挠了挠头,耳尖有点红:“你今天……很好看。”
阮桃西笑出声,伸手挽住他的胳膊,礼盒上的缎带蹭过他的手腕:“那是,见阿姨可不能马虎呀。”
防盗门刚拉开一条缝,李奎丽的笑声就先飘了出来。她系着碎花围裙,手里还擦着湿抹布,看见阮桃西的瞬间眼睛亮了亮,连忙往屋里让:“哎呀,这就是阮小姐吧?快进来快进来!”
指尖触到阮桃西手背时,她又拍了拍,笑着往张昊身后躲了躲:“这孩子,长得跟画里似的,比我们家张昊说的还俊。”说话间往厨房喊了句“老张,客人来了”,转身时特意打量了眼阮桃西手里的礼盒,嗔怪道:“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呀,多见外。”
张大强刚从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