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樾脸颊微红,心中羞恼,却不愿露怯,她抿唇正欲回应,身旁的江兰屿低声对江煦泽道:“我不擅此道,兄长可愿去挫挫他们气焰?”
江煦泽颔首:“正有此意。” 他朗声应道:“承蒙相邀,兄台既这般有兴致,我便来会会诸位。”
这时,管事领着一队仆从入院,将盘中鼓鼓囊囊的锦囊逐一分发。仆从们纷纷跪地叩谢,感念主家恩德。
“这是年例,”林清樾解释道,“除夕前府中会给家仆们发放新衣,当夜再赏些银钱压岁。”
她转向江兰屿,轻声道:“阿屿,这么多乐子,你不去试试?说不定能结识些朋友。”
江兰屿示意跟着林清樾的侍女退下,侍女看向林清樾,见她点头,方才离去。
“你我之间无需遮掩,你支开兄长和三姐,是发生了何事?”
林清樾放慢了脚步,江兰屿与她并排前行,她沉默了一会,还是开口:“哥哥不见了。”
“书房寻过吗?”
“我不敢声张,怕叔公他们又寻他晦气。”
“林兄既已默许婚事,今夜林紫坊阖家欢庆,把酒言欢,无人会再为难他。” 江兰屿冷静分析。
林清樾稍安,忧色未褪:“哥哥有担当,有苦从不言,我怕他郁结于心,你能帮我寻他吗?”
“在江府,我神志不清时,你给我嗅的香囊,是谁所赠?”
“……是哥哥所赠。” 林清樾眼神微闪。
“今日见管事赏下人的锦囊皆针脚细密,那日的香囊却差强人意,显然不是出自坊中绣娘之手。” 江兰屿微微倾身,嗅了嗅,“寻常香囊填塞香料,你那一个,装的却是药材。在申都时,你身上总萦绕一丝若有若无的药气,此刻却闻不到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林兄初至申都时,身上亦有极淡的药气,与你相似。我原以为是他体弱服药所致,然东都相处多日,未见他有恙唤过大夫。那么,这气味只可能来自你二人随身佩戴相同样式的香囊。”
江兰屿彻底点破:“你二人的香囊乃是同一人所赠,是个懂医术的姑娘?”
林清樾瞪大了眼:“阿屿,你何时这么聪明?”
她意识到自己失言,嗫嚅道:“你莫恼,此事说来话长,我本不该多嘴的。”
“若想寻林兄,或许可去那位医女的居所一试。” 江兰屿提醒道。
“你说得对。”林清樾恍然,立刻唤婢女,“快去备车!”
江兰屿拦住婢女,对林清樾道:“林兄夜行,必定不想惊动旁人,若不介意,我用轻功带你前往,更为隐秘。”
林清樾略一思忖,咬唇点头。
江兰屿蹲下身,林清樾迟疑一瞬,伏上他宽阔的背脊,双手环住他的脖颈。
男子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林清樾心头蓦地一跳,这才惊觉,当年那个被她一句话就能逗得手足无措的小小少年,早已身姿挺拔。
江兰屿身姿如飞燕般轻盈地跃了出去,带着林清樾融入夜色消失在林紫坊。
“阿愔姐姐住在郊区,虽远离闹市,却方便她出城采药。”林清樾指了一个方向,江兰屿便朝那方向疾驰而去。
林清樾的声音在风中断续传来:“……是在研学途中结识的。阿愔姐姐是西京人,家在太白山。自幼父母双亡,是她师傅将她捡回抚养长大。她师傅精于药理,常著医书,过世后,阿愔姐姐便独自在山中生活。”
“既是西京人,怎么来东都了?”
“听说是为了补全她师傅的医书,才离山游历,这才遇上了我们。她本无固定去处,我想着她医术高明,父亲身子又不太好,林紫坊书阁有海量典籍,便邀她同行,在此暂住。”
林清樾用手指戳了戳江兰屿的背,“你可别乱想!阿愔姐姐心系医道,在东都只是客居,说不定几月后又要启程前往其他地方,我哥哥肩负的是整个九牧林氏的未来……他们这样的身份,能以朋友之谊相伴,便是最好的结局。”
“是是是。” 江兰屿眸光沉静,连应三声,语气却无半分敷衍。
不多时,一座静谧的小院映入眼帘,土墙爬满藤蔓,院内透出昏黄暖光,隐隐传来人语与轻笑。
江兰屿落地,林清樾从他背上滑下。
院中,林疏庭背对大门,端着一个盛药材的芘莉,他身前,一位女子手持小药秤,正从一排排晾晒的药筐中细细挑拣药材。
“麻黄、芍药、细辛、干姜、炙甘草、桂枝、五味子、半夏……”胡愔拿起另一味药材,其形或板片,或浅槽,大小厚薄不一,外皮黄褐,她问林疏庭:“这是哪味药材?”
“黄……黄岑。”林疏庭差一点就将正确的答案说了出来。
“是黄柏。”胡愔拿着药材递到林疏庭鼻前晃了晃,“昨日不是才教过的么?有何功效?”
“清热燥湿。”林疏庭眼神一顿,落在她执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