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学渣
画诗花茶,七个轩室。

    君绾玉已经领到了女学所需用的教材,厚厚一摞,十三册。

    最上方的四本《女诫》、《女论语》、《内训》、《女范捷录》,其下才是四书五经。

    按照郑琼真嘱咐,君绾玉需先到女学厅分配座次,再向夫子敬拜师茶。

    她来得虽早,馆内已零星坐了些女学子。门前案桌后,一位身着府学统一澜衫的师姐正执笔记录,语无波澜的盘问着新学子。夫子则端坐在室内上首,手持书卷。

    “你是如何来的府学?”师姐例行公事地问排在第一位的女子。

    “步行。”那女子低声答。

    师姐笔尖未停,寥寥几字:“给师长敬茶后,去最后一排。”

    轮到第二位:“你是如何来的府学?”

    “乘车而来。”

    “是几匹马拉的车?”

    “四匹。”

    师姐抬眼追问:“宿于何处?上房还是偏厢?”

    “家慈怜惜,在东都新置了宅院仆役。”

    师姐笔下微顿,面上无波,语气不变:“小姐可坐第二排。”

    君绾玉摸清了门路,府学让众人皆着澜衫,本意是抹平身份差异,营造平等。可眼前这分座问询,却分明是在不动声色地摸清新学子的家世底细,将人分作三六九等。

    那位步行而来的,显然没有眼前这位身份显赫,所以一人在离夫子近的第二排,一人则在最后一排。

    轮到君绾玉,师姐仍是那句:“你是如何来的府学?”

    君绾玉却未直接回答:“师姐真好看!字也写得极有风骨。”

    “嗯?”师姐板起脸,“休要套近乎,老实作答!”

    君绾玉眉眼一弯,毫无惧色:“师姐莫恼,玩笑而已。”

    她站姿随意,透着一股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松弛:“我呢,是个商户女,家里穷得只剩花不完的银子,爹娘旁的能耐没有,唯有一颗疼女儿的心,还舍得捐钱。”

    “少的不说,府学所需,但有所请,无不应允,对我家来说,微不足道。”君绾玉一脸的满不在乎,坦荡之言,在这略显肃穆的厅堂里显得格外突兀。

    师姐脸上那副公事公办的平静面具终于裂开一丝缝隙,露出愕然,连稳坐的夫子也微微抬了下眼皮,目光在君绾玉身上停顿了一瞬。

    几个已坐定的女学子也悄悄投来目光,有好奇、惊讶、甚至隐含鄙夷。

    师姐显然从未遇到过如此作答的新生,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记录。

    商户女身份虽低贱,但花不完的银子和舍得捐钱,分量却不轻,师姐蹙眉盯着君绾玉那张明媚坦然的脸,心里估量她话语里的虚实,思忖该如何将她归类。

    “咳,”师姐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威严,“你这答得牛头不对马嘴,成何体统?!”

    “不应该啊,我这暗示的很明显了,” 君绾玉一脸无辜,“师姐,我坐哪儿?”

    师姐被噎的脸色微沉,她飞快地在册子上记了几笔,扫视了着厅内的空位,最终落在一个靠窗的角落,那里光线稍暗,位置偏但也算靠前。

    “敬茶后,坐第三排靠窗位。”

    君绾玉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礼:“谢师姐安排。”

    “且慢。”一直在看书的夫子突然开口,他放下书卷,“坐第二排靠窗位。”

    师姐一怔,随即应诺,在名册上匆匆改动,接着询问下一个。

    君绾玉走到夫子面前,捧起一旁师兄递来的茶盏,跪下双手奉上。

    她身后,那个在东都置宅的小姐,已落座第二排,此刻,除她之外,再无人与她同坐一排,也无人坐在她之前。

    当君绾玉从她身边路过时,她正用一方丝帕半掩着唇,眼神充满了优越感和鄙夷。

    君绾玉并未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她脚步一顿,竟在那位小姐身旁的空位坐了下来,侧过脸,直视着对方:“你眼神骂的真脏。”

    说罢,她不顾其他人的脸色,从容的回了她自己的座位,徒留那小姐一脸的猪肝色,还端着贤淑的架子不敢发作。

    瀛洲号称最公正的府学,开学第一日,已有些暗流涌动。

    而另一边,江兰屿也遇到了同样的遭遇,他什么都没说,被安排到了倒数第二排。

    江煦泽适时提及了与九牧林氏的关系,又自报家门是吏部侍郎府公子,初来东都,顺理成章坐上了第一排的显眼位置。

    分座风波就这样花了一上午的时间结束了。

    午后,翼经堂内只余夫子的讲书声。

    江煦泽是个喜欢表现自己的人,尽管四书五经在江府早已熟读,当夫子讲到论语中的为政篇时。

    他从容起身,揖礼,侃侃而谈,见解独到之处,夫子还会捻须颔首,不足之路,夫子也会点拨指正。

    角落的倒数第二排,江兰屿面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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