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忍安挂断电话,掐灭剩下的半截烟。
惨白的月亮明晃晃,照在他漆黑的发间。勾勒出他凌厉的下颌线条。
碎发垂落眉骨,在深邃的眼窝投下一片清隽的阴影,却遮不住那灼人的目光。
他抬起眼睛,看向乔咛的房间。
紧绷的喉结微微滚动,目光克制而隐忍。
但却在看向她窗户的那一刹那,掀起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惊涛骇浪。
小姑娘房间里的灯还没关。清冷的灯光洒出来。
这么晚还没睡?
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的下一秒,窗子里的灯光忽然就熄了。
一霎时黑下来。
看着那片黑色,谢忍安忽而敛眸笑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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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咛的座位被调到了前面,和楼述隔得很开。
老王找她谈了话。旁敲侧击地说高考也没剩多少天了,她数学这一块还很薄弱,心思不要用错了地方。
忆及上次在大会议室发生的事,乔咛脸“刷”地一下红起来,不用说她也知道王老师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她腼腆着脸,温吞地说了个“知道了”。
退出办公室时,楼述靠在走廊的护栏上正好在等她。
她低着头,装没看见他,一言不发地从他身边绕过。
“喂。”楼述叫住她,“我是空气吗?”
乔咛没回头,脸藏的很低。
“我要回去学习了。”
说完也不顾楼述继续说什么,直接小跑着离开过道进了班。
楼述站在原地,胸腔很闷。
他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楼述,你进来一下。”老王注意他很久了,对他招招手,示意他也进办公室。
楼述又看了眼乔咛远去的背影,才很不高兴地走进办公室。
“还以为你这学期安分了不少。”
老王拿起泡着龙井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呷了口清甜的茶水。
他一边慢条斯理盖上放回原处,一边又用堆着胡茬的下巴指了指旁边一张空椅子,“坐下吧。”
楼述将椅子向后一拖,然后重重坐下。
他双手抱臂,脸色不虞,一张脸上写满张狂和气盛。
“你爸把你安排到我的班里,是要我好好盯着你,”老王扶了扶眼镜,从办公桌上的一叠文件夹里找出一份文件,丢在楼述面前,“你爸的意思是,让你出国。”
楼述看也没看那叠文件,目光冷冷上移:“我不去。”
“你去不去是你的事情,我只负责传达,”老王抬起头,锐利的目光从镜片里刺出,“小楼啊,你也该懂事点了。平时也要注意点分寸,我希望,高考前,你不要再惹出其他什么事情了。否则,你爸这关肯定过不去。”
“少拿楼越压我。”
楼述像被突然点了逆鳞,很不高兴地站起来。
椅子被砸倒在地,发出一声重响。
他什么也没说,直接冷着脸推门出去。
他生闷气的时候走路很快,再加上腿长步子大,没几步就进了教室。
教室里闹哄哄的,他站在最后一排。
乔咛的位置已经空了。
干干净净,没留下一张纸。
就好像他们从来没做过同桌一样。
他心脏变得变得酸涩发张。
胸腔窒息,闷得快要透不过气。
他下意识在乱糟糟的教室里,寻找乔咛的身影。
终于,他看见了。
乔咛坐在第一排最靠窗的角落。
她穿着黑白色系的校服,马尾扎的高高,低头在草稿纸上演算着什么。
在闹哄哄的教室里,她是那样安静又不起眼。
背影纤细瘦弱,低头写字的时候,却隐隐有股不服输的劲儿。
楼述的心忽然一下子空了。
也许老王说的是对的,他不应该打扰她。
在遇见她之前,他一直没什么目标,得过且过地烂活。反正他老子楼越有的是钱。
当然,除了钱以外,他就什么也没有了。
爱对他来说,是一个很陌生的字眼。
他一直跟楼越做对,处处挑战他的权威,有一部分原因是,他很想他在乎他。
可是楼越没有。他不会在乎他这个儿子是怎么想的。他只会埋怨他怎么不成器。
所以,后来楼述也就不抱任何希望了。
他开始自甘堕落,对自己报复。
只有在报复自我的过程中,他才能收获一点点活着的快|感。
直到有一天,他看见乔咛。
她善良纯洁,和别人都不一样。他能在人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