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树万树的红梅绽放在雪中,消融了半山寒意。
林中两人斗得正酣。
白衣年长,在树下站定,双袖掠出,直冲红衣面门而去,双袖飘荡,罩的密不透风。伴之长剑直刺。招式虽然看着简单,但其后却隐藏着三十六种变招,保管那少年逃不了。这就是东方青冢的得意招式“雾里看花”。
红衣后退避开,举剑平扫,以攻为守,后将门户守的密不透风。
那白衣见了,也不由叹这少年机智,赞出一句:“好”。
两人缠斗,白衣侠如云似雾,红衣客同霞若花,剑映寒光交错,相碰泠泠作响。
白衣旁侧出斜刺下,欲攻他下盘。红衣足尖一点,借白衣剑势向后跃起。脚踩梅枝,借梅树回弹之势前刺,
一招“灵猿偷月”,在白衣人咽喉处留下一道血痕,随即收势。
梅树摇晃,如美人发怒,落下一地飞红。
红衣使"游龙踏雪”,雪落无痕,剑式凌厉开阔,姿势潇洒飘逸。
白衣,败了。
那红衣少年自是李相夷,而白衣长者是“无梅子”东方青冢。
说来好笑,两人也只是为了一支梅花在这里比武。
四顾门帮众经过青竹山,路过东方青冢的梅苑,东方青冢以精通奇门异术闻名,尤其爱种花,苑中的花都养的极好,梅苑中有一棵异种梅树,美不胜收。李相夷便要他许赠一枝红梅,且花不得少于十七朵,因除阿紫外,四顾门中上下女子十七人。一听要折他心爱的梅花,东方青冢自然不允,于是两人才有了刚才梅苑一战。
李相夷飞身上树,折梅而下,身上红衣也如雪地中最艳的一朵花。
他折梅而去,让人快马加鞭送回去,特别嘱咐了别往漆姑娘那送。
肖紫衿探头过来,好奇发问:“诶,这所有人都送了,可偏不送你意中人,怎么,闹别扭了?”
李相夷摆手:“当然不是。她呀,最厌恶这些有高洁之名的花。”
阿紫的声音回绕在耳边:呸!平平白白一样的花,偏要分出个高洁庸俗,那些士大夫们夸的是花吗?分明啊,是借花夸耀自己,我便看不上。江湖上谁不听闻我平生最恨仁义礼法,最恶圣贤节烈,都是些骗愚夫愚妇的东西,天下人代代入其彀中,浑然不觉,还说我是邪魔外道,真是可怜亦复可笑。哼!我偏不信就吃人不吐骨头的礼教,我这邪魔外道间接直接害死的人,比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的混蛋,只怕还要少几个呢。
……
三日后李相夷出现在望朱阁外,瞧着在里间修剪花枝的阿紫。
“呦,这李大门主,今日怎想起来贵脚踏贱地,我这小院可担待不起。外面日头毒,郎君别久站了,早些回去是正经。”阿紫转头就走。
李相迎忙拦在她身前:“好姑娘,好娘子,莫气莫气,我在这给您赔不是。”
阿紫啐他:“平日里头千好万好,甜言蜜语的。连朵花都不肯给我,可见,平时都是哄我的。”作势便拿花锄打他。
李相夷赶紧后仰躲开,从身后拿出一个篮子捧到阿紫面前,是一篮的紫藤花。
朵朵饱满,叶叶娇嫩,连一个泥点子都找不见。
阿紫一直有个脾气,一样东西一旦属于她了,她总越看越好,认为这是世界上最最好的。她名字里带紫便一直爱极了紫色,连带着偏爱紫藤。
他知道,因为他也是属于她的。
阿紫接过花,捧在怀里,宝贝的不得了。一双眼睛亮的出奇,像个下凡的花仙子。
见李相夷直盯着她,阿紫害羞,转头要走。李相夷赶紧前跨一步,一歪头,高束的墨发倾泄而下。
微风吹过,两人发丝纠缠在一起。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