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老头了(六)

    上杉月咲甩掉了脑袋里胡思乱想的念头,她稍稍猜到了无惨这次来的目的,估计又是为了那可以见光的法子吧,也不知道这么多年来无惨搜寻到哪一步了,她只能小心提防着,然后告诉了缘一:“这个就是鬼王。”

    岚君也听见了,他没时间去管缘一的亲戚为什么会知道鬼王真容这么机密的事情,就连家主都没有亲眼见过鬼王,他只是怒视着鬼舞辻无惨:“你就是鬼王?可敢与我一战!”

    无惨没理会,开口叫上杉月咲:“上杉医生,过来吧,等我过去亲自请你的话,你的两位友人恐怕不是会很好看。”

    说到友人的时候,无惨还特意加重了语气,上杉月咲明白,他是在提醒自己葵的死,心下又痛又恨,刚要开口骂鬼,缘一已经拔出了日轮刀,红色的刀横在鬼舞辻无惨面前,他一句废话也未多说,直接上前冲刺了过去。

    无惨走这一遭只是想带回上杉月咲,别的也未多想,毕竟下属们报来的遇上鬼杀队的消息,都是单方面的碾压,仇恨二字既不能化为神兵,又不能让濒死的鬼杀队爆发出令鬼胆寒的能量,充其量不过是让记忆力不太好的鬼勉强想起来自己曾经吃过谁家的谁谁罢了,连口感都不一定想得起来。

    人和鬼的差距实在太大,因此鬼舞辻无惨根本没把鬼杀队放在心上,在他看来,只要是人类,那便都是毫无威胁的蝼蚁。

    然而,继国缘一的出现,粉碎了他的自大。

    红色日轮刀所到之处,他的身体七零八落,为了掩藏自身弱点而努力长出来的心脏和大脑们被切割成块,掉落在地,这个男人就像有透视眼,精准地找到了他的所有弱处。

    这连战斗都算不上,只是一个照面的功夫,他便败了。

    鬼舞辻无惨连一身惨叫都未能发出,这是他化鬼之后受到的唯一一次伤,叫他吓得肝胆俱裂。

    最后留下的肉块急急忙忙试图逃走,但他实在不甘心,上杉就在他的面前,他得以塑造完美肉身的机会就摆在他的面前,叫他怎么舍得放弃?

    走投无路的厉鬼咆哮着冲向了毫无防备的上杉月咲。

    上杉月咲能够看到那团粉色的肉块朝自己奔来,大概连缘一都没有想到这恶鬼还能有这般怕死的保命之术吧,他都来不及反应,更不用说上杉月咲了。

    只有蛋黄大小的肉块狠狠砸在了上杉月咲的胸腹部,爆发出堪比子弹的杀伤力,好在上杉月咲本就那处受了贯穿伤,因此并未感觉到特别疼痛,而那肉块就这么消失不见了,她低头只能看到衣服被穿过而形成的洞口孤零零悬在她的身体中央。

    就好像鬼舞辻无惨只是不小心走错了方向,通过她胸腹部的大洞逃走了。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缘一冲过来,一把抓住了上杉月咲的手腕,眼睛死死盯着她身体上的伤口。

    上杉月咲也感到奇怪,她摸了摸自己,摇了摇头,毫无感觉,只有衣服上的破洞提醒着她刚刚发生了什么。

    而就在这时,上杉月咲突然感到自己的手似乎被控制着抬了起来,她只来得及叫了声“小心”便眼看着自己伸手夺过了缘一手中的日轮刀。

    缘一只是困惑,并未伸手阻拦,于是那柄刀轻而易举地刺入了缘一的身体。

    些许血液飞溅到了上杉月咲的脸上,大量的鲜血顺着日轮刀淌了出来,滴滴答答落在地上,不一会儿就形成了一个小血洼,而罪魁祸首上杉月咲愣在原地,她已经被吓傻了,呆呆地摸向脸上的血水,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她的腿便也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

    她在逃跑。

    两旁翠绿的竹林飞速向后跃去,上杉月咲从来没有跑得这么快过,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头往后转,只看到岚君扶着缘一跪在地上,大声嚷嚷着什么,而一旁站着的那位女鬼,一步上前捂住了缘一的伤口,手法利落,看起来应该是个医生。

    缘一谁也没理,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握着日轮刀,朝上杉月咲吼着,脖子上青筋显露:“等着!我会去救你的——!”

    上杉月咲还想再看,头却又不受控制地扭向了前方,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她的体内响起:“哼,倒是来试试,我不会让他找到你。”

    阴恻恻的男鬼寄生在了自己的身体里,这个认知让上杉月咲感到恐惧,她呵斥:“你又想做什么!”

    鬼舞辻无惨冷笑:“请你去给我治病啊,上杉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