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朋友们最担心谁,那毫无疑问、必然是谢以南。

    “我们就想着法的给你发消息,老张他们忙啊,上班看不了手机,就我比较清闲,正好你快过生日了,组织就派我过来看看,免得老张一天到晚的瞎想。”

    顾嘉实看了眼他的神情,赶忙打住,换了新话题笨拙地安慰。

    “现在看到你的状态,我心里面就安稳了。”他鼓励道,“你自己能宽心是最好的,毕竟我们不能时时刻刻在你身边。但无论发生什么事,他们我不敢打包票,反正我随叫随到,知道吗?”

    “……我知道。”南维的目光柔和又认真,“前段时间我就是心情不太好,没别的,让你们担心了。”

    “嗐,这有啥?你只要好好的,那比什么都强。”顾嘉实挥挥手,“你那个工作啊,要实在待不下去就赶紧走人,那钱都是小事,为了他们不值当,晓得不?”

    “嗯,我知道。”

    有他这句话,顾嘉实心里这下是真的踏实了,适时店员将蛋糕重新送了上来,点蜡烛,又唱了一回生日快乐歌。

    他切下水果最多、最好吃的那块放到南维面前,认真祝福:

    “咱们小南实打实的24岁生日,哥给你挑的最好吃的一块,必须吃完啊,长命百岁!!”

    “谢谢嘉实。”

    南维接过,虽然已经半饱了,但还是大吃了一口,赞叹:“好甜!好吃。”

    “那可不!我盯着他们用最新鲜的,每个都试吃了边角料,不甜的都不要。”

    顾嘉实看着他吃得开心,自己也开心,话到嘴边,又忍不住说:“之前你为了那个姓程的,和你爸妈闹翻了,要不然……今天这个蛋糕,就是他们给你切最好吃那块了。”

    南维顿了顿,擦了擦嘴巴,平静道:“我明白。”

    他今天说的最多的,就是这两句。都是成年人了,心里都有数,顾嘉实也就不再说什么。

    准备结账时,南维叫住店员,又问顾嘉实:“蛋糕都没怎么动,太浪费了,我想打包带走,可以吗?”

    “行啊。”顾嘉实当然不介意,“你爱吃就带回去吃,改名我再做一个送你。”

    “那个就当是我的离职蛋糕吧。”南维微微一笑,“提醒你一句,估计不远了,你可得提前准备着。”

    这点小事,顾嘉实自然答应。

    南维下午还要工作,眼看午休快过了,两人就在来时碰面的喷泉处分手。

    顾嘉实手上转着车钥匙、刚想往外走,想着想着又不太放心,回头看了一眼。

    他那好朋友,正拎着方方正正的蛋糕盒子,健步向写字楼走去。

    阳光那么晒,他的身姿却依旧挺拔,形单影只。那么孤单,好像随时都会离开,从此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

    那一刻,他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强烈的恐惧,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小南!!!”

    他音量很大,声音被热潮下的余风吹散开,南维转过身,似乎是理解他在担心什么,没有朝他招手告别,而是比了个话筒,笑眯眯地在耳边摇了摇。

    回去后常打电话联系啊。

    这次我会早点接的。

    顾嘉实心里的那点恐慌便随风散去了,咧开嘴也朝他挥了挥手。

    南维目送着他远去,走进写字楼。

    ·

    “沈总,有什么问题吗?”

    钢筋铸就的写字楼四层,带队讲解的前端负责人连着后面一群职工,忐忑不安地望向玻璃窗边那抹高大的身影。

    室内开着空调,但时间久了空气不流通,员工时常会把窗户打开,透透气。

    刚才那一声喊他们都听到了,毕竟附近写字楼林立,大厦之间空间被切割得很小,声音很容易就传得广。

    沈总站在窗边,身后站了一片人,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停下,都跟着往窗外看。

    负责人刚才还在懊恼,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午间两个小时,讲解得这么连贯,气氛这么好,不知道被哪个神经病给打断了。

    这可是过一秒少一秒的。

    说来也奇怪,刚才沈总听到那一声叫喊时,表情出现了少见的波动。好像刚才那一声呼喊,叫住的是什么对他很重要的人。

    但他明明看过,楼底下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陌生的橙发青年在挥手告别。

    下一刻,沈停明转过身,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抱歉,打断了你们刚才的总结。”

    他声音柔和,犹如冷热交替间这股温良的余风,不疾不徐,“请继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