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正赶来七十四层。
常生今天难得加班，他的昂贵西装搭在臂弯处，正抽完最后一根烟。
“叮。”
电梯门很快开启，常生扔了烟，却发现里面站了个人。
他“靠”了声，西装差点掉。
那人很高，戴着黑色的口罩，粉红的发尾微微卷翘。他似乎有些困意，正靠着电梯的圆弧形观景窗，闭目养神。
常生收拾好心情，站进电梯：“哪个部门的，忙到现在？”
“禁烟部的。”琉弥抬起头，散漫喊道，“老板。”
“叶拭雪？”这一声犹如抛来的炸弹，常生相当惊骇，他将西装扔到地上，立马拿拳头上前招呼，“你他妈来这儿干吗？！”
琉弥擦着迎面而来的拳风，有气无力地偏头，仿佛只是活动了下筋骨。紧接着他直起身，单手抓过常生的小臂，将其“咔嚓”一声反折到身后。
“来践行‘平安口罩’的标语，”琉弥客气地说，“我能做形象代言人么？”
他为自己今夜的口罩装扮很满意。
“你疯了？”常生被压低后背，回过头，“叶拭雪，你需要我提醒你自己现在的地位么？底层垃圾！”
“放松，弟弟。”琉弥礼貌地说，“一个人加班多孤独啊，哥哥来看望你，不高兴吗？”
“你死了我最高兴。”常生阴恻恻地说，“我这里安了智能系统，你知道谁在控制它吗？你玩完了，保镖和武装部队能将你狙烂，我要你的命！”
大楼的警报开始无征兆地狂响，闪烁的红光照在两人的脸上。
琉弥悠闲抬眼，对着电梯监控微笑。
“我的命？”琉弥的表情丝毫未变，他真诚地问，“干吗给你？”
“你杀了我爸！”常生的目光怨毒起来，“叶拭雪，你害死了我爸！你该以命抵命！”
“是，我欠你爸一条命。”琉弥毫不避讳地承认，“如果我这会儿去死，能让他活过来，我很愿意答应你。”他摁过常生的后脑，将后者的脑袋砸到钢制的电梯壁上，“但谁能创造这个选项，你吗？”
“杂种……叶拭雪！”常生的脸离开钢制壁，又被被狠狠压在观景玻璃上，“你害死了我爸，逼走了我姐姐，你现在还要杀了我！好啊……爸他捡了条白眼狼——”
“说什么呢？”琉弥提起常生的脖子，又暴戾砸回去，他重复道，“说什么呢？”
常生鼻梁都被撞断了，他怒吼道：“人呢！人怎么还没来！”他并不畏葸叶拭雪，因为他明白自己的地位，“你弄死我！真的，你今天弄死我！这样我们全家都死在你手上了！”
“我会找到大姐，但是臭小鬼，别让我再听到这个字。”琉弥低声警告道，“你必须活得比我久。”
“你凭什么这样跟我说话？啊？你把我害得还不够惨吗？”常生被嘴里的血呛到，他双目充斥着红色，“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不必质疑你的权力，常生，你要坚信，普通人就是企业家脚下的烂泥，世道就是这样。”琉弥松开常生，在常生反击的一瞬间，他拿出了枪，抵住了常生的脑袋，“但你记住，只要我还在一天，我就能教训你。”
电梯屏幕的数字正在倒数，由于夜深人稀，通往一楼的过程相当顺畅。
常生望向监控，终于回味出一点怪异——他的武装部队迟迟没来，叶拭雪也没蠢到空手闯企业大楼。
他忽然变得冷静，稍显忌惮地瞧着琉弥：“是你搞了我的人。”
“让电梯停下，我们得叙叙旧。”琉弥听到警笛的长鸣声，却不乱方寸，他整理了衣服，“是你，派出了查理来杀我。”
“叮。”
电梯门开了。
叶拭雪拿出枪，将别墅三楼的监控全部打爆：“进来得很顺利，疑似有诈。”
塞古在电话那头充当线下的监视员：“在旧日回响暴露你信号的，是查理。”
“嗯。”叶拭雪早有所料，“只有它最清楚我的信号类型。”
塞古说：“毕竟它是你妈。”
叶拭雪记得“查理”——那个巨型家政机器。
他刚被常庆云带回家的时候，是个无敌破坏王，为了安抚他，查理很喜欢给他当妈，因为查理的一级指令是“永远为家人服务”。
后来家中巨变，“查理”被改造为更加智能的战斗型人工智能，“叶拭雪”也就此成为了它的攻击对象。
没有永恒的“家人”，人工智能也只服务于权利和仇恨。
“但我那时用的虚拟假体，它追杀错了人。”叶拭雪轻车熟路地来到阳台，路过的警报和电子眼他一律不躲，全部打爆，“比起这个，我更好奇它和琉弥的关系。”
琉弥能随时精准定位他，说明他也有个技术精湛的监视员。现在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