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的尘灰粒簌簌落下,叶拭雪撑着身子,紧盯终端。直到看见那枚临近的红色记号频频闪烁几下后,终于彻底消失,他才直起身,目光倨傲,神色里全是嘲弄。
鹿聆对此大跌眼镜:“你妈的,你占用我休息时间,就是来报仇的啊!”
“下班。”叶拭雪勾起唇角,“加班工资我会准时支付。”
*
午夜十二点,叶拭雪回到家。他住在一间灰色的老破小,周围很少有光鲜亮丽的公寓。
除了干净,他不在乎所谓的生活条件。
他坐在沙发上,开始忍受漫长死寂的失眠长夜。叶拭雪拿出手机,他没有能联系的人,只能顺带回复塞古的消息。
叶拭雪:去查一下琉弥的型号。
叶拭雪:他已经不属于静智能③的范围了。
叶拭雪:这几次要杀我的人就是他。
叶拭雪:我必须让他报废。
叶拭雪皱眉,看着塞古时不时出现的“对方正在输入……”,忽然觉得良心受遣,好像打断了对方许多话。
塞古:……行,不过你真把他炸死了?
叶拭雪盯着屏幕,冥思须臾。
叶拭雪:不一定。
塞古:你把军事基地征用了,这都没搞定?
叶拭雪:我没那么容易死。
塞古秒回:我操,你来真的?他真是你?
叶拭雪这才补充完后半句:……所以他也不弱。
塞古:。
叶拭雪:抱歉。打字有点慢。
塞古:。
塞古:什么时候能换掉你那破手机?醒醒,已经进入人工智能统治天下的年代了。
叶拭雪不喜欢回消息,沟通效率低下。但他同样也不喜欢打电话,沟通本身就很累,还令人失控。
深夜是属于须臾城的狂欢节,全息广告的动感光效盖过了月光,然而霓虹灯下是廉价的塑料旅馆、劣质的色素酒精和低价促销的人工腺体。
就在这时,叶拭雪接到一个电话。
琉弥熟悉的声音响起:“晚上好,是我。”
叶拭雪并没有多意外。他凭本能看向对面楼,有一扇漆黑的破窗,霓虹灯闪过,里面有一个修长的身影。
叶拭雪说:“晚上好,你果然没死。”
琉弥道:“不出我所料,你能在一秒钟内找到我。”
轻薄的纱帘被风吹开,叶拭雪正站在窗前:“不出我意料,你没有被炸成渣滓。”
两个人身形相似,他们举着手机,正隔着一条堆满信息素和呻/吟的街道面对面。
“须臾城有巡逻系统,你不敢乱来。”
“须臾城有巡逻系统,我不会乱来。”
屏幕内外的声音同时响起。
琉弥愣了下,而后被逗笑了。
叶拭雪听着对面的笑声,倒没什么表情:“明天,我会把你查个底朝天。”
琉弥收了笑,对这威胁并没多在意:“为什么你没死?”
叶拭雪道:“和你一样。”
他早有猜想,琉弥在线上这么招摇,不会蠢到使用本体。
叶拭雪拨开乱飘的纱帘:“所以,是你在塞古的替身虚拟体上动了手脚?”
“我知情。”琉弥坦率道,“但不是我。”
叶拭雪平静道:“Alpha?什么样的信息素。”
琉弥说:“不必问我。”
“看来也是黑玫瑰,很有攻击性的味道。”叶拭雪毫不在意地冷笑,“你要是想在这上面赢我,那就错了……”
“我同样反感腺体。”琉弥道,“但任务需要,我能靠信息素抓捕很多人。”
一般而言,同类型信息素会相斥,比的是谁的信息素更有攻击性,而异类信息素——譬如Alpha与Oga之间,却会生理性相吸。
叶拭雪不想在继续这个话题。他想起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继续进攻道:“你看起来让我有点恶心。”
琉弥似乎也深有同感:“你也是。”
叶拭雪说:“明天一过,我就有足够理由杀了你,我也必须杀了你。”
超进化的仿生人不被社会允许,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活智能”,同时,社会也只承认一个个体的存在。
“我也必须杀了你,冒牌货。”琉弥道,“你站那么近,不怕我开枪么?你知道的,有人会把我从人工智能手底下救出来。”
叶拭雪嘲弄道:“我知道你不会开枪。”
琉弥低笑起来,他收了枪,心情不错:“那么,陌生客,今夜好眠。”
叶拭雪说:“晚安,须臾城。”
他们挂了电话,叶拭雪站在窗前,没有移步,对方同样没有离开。
尽管叶拭雪杀心浓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