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圆形棒棒糖，红的黄的蓝的颜色一圈一圈的，圆滚滚的比我的脸蛋还要大上一圈。

    我的眼睛“唰”地一下瞪得溜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嘴巴半张着，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好、好大的糖果！”

    柴之珩把棒棒糖递到我面前“给你的。”

    “真的吗？”我的声音里裹着止不住的激动，尾音都在发颤，仿佛那不是糖，是块稀世的宝贝。

    他“嗯”了一声，眼里映着我傻乎乎的样子。

    其实是这阵子快过年了，百货商店里人来人往，好多伙计都回家准备过年了，只剩他还在店里忙前忙后。老板看他辛苦，让他随便挑些东西带回去，他却只拿了这么根棒棒糖。老板当时还纳闷，这么大的小伙子，难道偏爱这个？

    我把棒棒糖捧在手里，指腹摸着光滑的糖纸，简直像得了稀世珍宝，连呼吸都放轻了。可还没焐热乎，身后突然伸过来一只手，“嗖”地一下就把糖抢了去——是哥哥

    “哥哥！还给我！”我急得直跳脚，胳膊伸得老长，可他把糖举得高高的，我蹦得再高也够不着。

    “不给不给，”他笑得一脸得意，“除非爸爸给的压岁钱你分我一半，我就还给你！”

    我气鼓鼓地站在原地，腮帮子憋得像只充气的皮球，眼睛里的水汽一点点涌上来，憋着劲儿“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声音穿透了整个院子：“奶奶！哥哥欺负我！”

    哥哥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举着糖的手也僵在半空，“哎！你别哭啊，还给你还给你！”他手忙脚乱地把糖递下来，可我心里早憋着股劲儿——非得让他挨顿骂不可！

    哭声越发响亮，奶奶端着个装着青菜的簸箕从厨房走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这又是吵什么呢？”

    我用袖子抹着眼泪，抽抽噎噎地指着哥哥。

    “他、他抢我的糖果……这是之珩哥哥给我的……”

    奶奶瞪了哥哥一眼，抬手就用手里的菜梗敲在他脑门上：“你这皮猴！还不还给妹妹？”

    哥哥捂着脑袋，不情不愿地把棒棒糖塞回我手里，偷偷瞥了柴之珩一眼，嘟囔了句“一会一起打弹珠啊”，就跟只兔子似的蹿回屋里了。

    我紧紧攥着失而复得的棒棒糖，鼻尖还挂着点鼻涕没擦干净，仰起脸看向柴之珩，声音还有点哑。

    “谢谢哥哥。”

    柴之珩的眉眼弯了弯，像是落了点阳光在里面，他抬起手，掌心带着点暖意，轻轻摸了摸我的头。

    “新年快乐，满满。”

    那是我难得见到他笑的样子，比手里的糖还要甜几分。

    奶奶的目光落在柴之珩那双揣在口袋里的手上，眼神里裹着疼惜，她往他跟前凑了凑，声音温温软软的：“之珩啊，你那手上的冻疮，这几日有没有好点？”

    柴之珩闻言抬眼，目光撞进奶奶满是关切的眼神里，他下意识地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手背和指节上还有几片没褪尽的红，像被冻裂的红痂。他对着奶奶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比平时放柔了些。

    “好多了，谢谢奶奶“

    奶奶这才松快地笑了，眼角的皱纹像漾开的水波，暖融融的。

    “那就好，那就好。”她顿了顿

    “一会吃完饭就来跟雁回他们一块玩啊”

    柴之珩望着奶奶脸上那团慈祥的笑意，他重重点了点头，应得干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