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们嘟囔着坐回座位,这事也就过去了。
更让人觉得奇怪的是陈橙。以前课间时,她还愿意跟我们玩游戏和跳皮筋,辫子上的红蝴蝶结随着蹦跳的节奏飞起来,像只小蝴蝶。可这阵子,她总一个人坐在座位上,要么盯着窗外的梧桐树发呆,要么低头抠着课本角,连我们喊她去玩,她也只是摇摇头,话比平时少了大半。
这天下午第二节课后,我拉着小陈妹去厕所。老远就看见厕所的木门关得紧紧的,平时刘二柱总爱躲在里面搞恶作剧,把同学锁在外面。
小陈妹叉着腰,对着门大声喊:“刘二柱!是不是你又在里面捣乱?赶紧开门!不然我现在就去告常老师!”
里面静悄悄的,连苍蝇飞过的声音都听得见。
我们等了好一会儿,脚边的蚂蚁都爬过了三道砖缝,门才“吱呀”一声,慢慢开了条缝。
我和小陈妹对视一眼,正准备数落刘二柱几句,门后的人却让我们俩都愣住了——是陈橙。
她脸色白得像张纸,嘴唇没一点血色,一只手紧紧捂着肚子,看见我们,她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没说话,低着头慢慢从我们身边走了过去,衣服后襟被汗浸湿了一小块。
我和小陈妹站在原地,半天没动。刚才陈橙那副样子太吓人了,脸色白得像秋霜打蔫的白菜叶,连走路都轻飘飘的。
“她……她是不是吃坏肚子了?”小陈妹拉了拉我的衣角,声音有点发怯。
我点点头,望着陈橙远去的背影,心里有点发沉。刚才她捂着肚子的样子,不像是普通的肚子疼,倒像是在忍着什么特别难受的事。风从厕所旁边的墙缝里钻出来,吹得我后颈凉凉的,像有片树叶落在了那里。
放学的时候哥哥和柴之珩就已经在门口等我了,夕阳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块儿,柴之珩身边还站着个男孩,瘦瘦小小的,是他堂弟葛家翼。这孩子总爱跟着柴之珩,说话细声细气的,“满满这儿。”柴之珩朝我挥挥手,葛家翼也跟着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我们沿着田埂往家走,路边的狗尾巴草沾着夕阳的金粉,被风吹得沙沙响。葛家翼忽然从兜里摸出颗水果糖,糖纸是亮晶晶的玻璃纸,在手里晃了晃,递到我面前:“给你吃。”
我赶紧往后缩了缩手,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要不要,糖吃多了会肚子疼的!”
哥哥在旁边挑了挑眉,一脸疑惑地瞅着我:“你平时不是见了糖就走不动道吗?什么时候怕肚子疼了?”
我仰起脸看他,手里的书包带子晃了晃:“陈橙就是吃多了糖,才肚子疼的。”
话音刚落,前面的柴之珩停下脚步,葛家翼也愣住了,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田埂上的风好像突然停了。
“常老师最近总给陈橙塞糖果,”我扒着书包上的带子,小声补充道,“肯定是糖吃多了,才疼得脸都白了。”
柴之珩皱了皱眉,脚尖碾着地上的土块,哥哥没说话,只是望着远处的炊烟,眉头拧成了个小疙瘩。风从稻穗间钻出来,带着点凉丝丝的潮气,吹得人心里莫名发慌。明明我说得有道理,可不知怎么,大家都觉得事情好像没这么简单,像被什么东西蒙着,看不真切。
那天晚上,我刚躺在奶奶身边,迷迷糊糊要睡着,忽然听见一声尖叫,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划破了村里沉沉的夜色。那声音又尖又脆,带着哭腔,从楼下传来,把院角的狗都惊得汪汪直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