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了,说要补课。”
“补课?”方雁回皱起眉,“她从来没被留堂过啊,今天怎么回事?”
小陈妹挠了挠头,声音压得低了些:“是新来的那个常老师……就总笑眯眯的那个,我瞅着他笑起来有点凉飕飕的。”
方雁回和柴之珩对视一眼,没说话,并肩朝办公室这边走。离着几步远时,他们放慢了脚步,方雁回轻轻推了推门,门板纹丝不动——像是从里面锁上了。
柴之珩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绕到窗边,窗玻璃被旧报纸糊得严严实实,只在右下角破了个指甲盖大的洞,往里看只能瞧见片模糊的阴影,什么也看不清。他回头对方雁回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点凝重。
方雁回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忽然抬起手“笃笃”敲了两下:“报告!”声音清亮,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显眼。
里面静得像没人,连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都听不见。过了好一会儿,门锁“咔哒”响了一声,门被拉开一道缝。
常老师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镜片后的眼睛弯着,只是瞧见门口站着两个半大的男孩子——尤其柴之珩,比他还高出小半个头——时,笑容顿了顿,下意识推了推眼镜:“两位小同学,有什么事吗?放学了该回家啦。”
柴之珩没说话,视线越过常老师往屋里扫。我正坐在小凳子上,手里还捏着颗没剥开的橘子糖,见他看过来,赶紧扬起脸朝他挥手,嘴角弯得老高。
“我是方书雁的哥哥,”方雁回往前站了半步,声音稳稳的,“来接她回家。”
柴之珩直接从常老师身边走了过去,他在我面前蹲下,看着我,眼神比平时柔和些:“回家吧,不会的题,哥哥教你。”
“哥哥”两个字撞进耳朵里时,我心里像炸开了串小烟花,又惊又喜。柴之珩从来没这么叫过,连方雁回都愣了一下。我使劲点头,把糖塞进裤兜里,看着他帮我把练习册、铅笔盒一股脑塞进书包,拉链“刺啦”拉好,然后被他牵着站起来。
走到门口时,柴之珩停下脚步,微微抬眼看向常老师。他比常老师高出一个头,影子落下去,刚好把常老师罩在里面:“老师,我们是她哥哥,回去会教她的。”
常老师往后缩了半步,后背几乎贴在桌沿上,桌上的东西碰撞着发出轻响。“是啊老师,”我赶紧帮腔,晃了晃柴之珩的手,“我哥哥可厉害了,上次考了全班第一呢!”
常老师脸上的笑还挂着,只是眼角的纹路有点僵,像被冻住了似的:“那……小书雁可要好好学啊。”
“嗯!”我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被他们俩护着往外走,小陈妹赶紧跟了上来。
出了校门,方雁回低头问我:“那老师真的在给你讲题?”
“是啊,”我蹦蹦跳跳地,裤兜里的糖硌着腿,“他还给我糖吃呢,橘子味的。就是笑起来……我说不上来,有点像冬天的风。”
方雁回和柴之珩对视一眼,没说话。我瞧见他们眼里的疑惑——哪有补课要锁门的?
“对了,”我想起什么,仰起脸说,“常老师还夸我长得漂亮,摸了摸我的脸呢。”
方雁回的脚步猛地顿住,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柴之珩牵着我的手紧了紧,指尖有点凉。风吹过来,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谁都没再说话。刚才还觉得只是有点怪的老师,忽然像蒙了层看不透的雾,让人心里发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