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教你
    开学第一课的铃声刚落,数学课本还透着陌生的凉意,讲台前就站上了新来的常老师。他笑眯眯的说“各位小同学~”他的声音带着点轻快的上扬,像把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往后我就是你们的数学老师啦。”说着他从讲台下拎出个透明糖罐,里面的水果糖在阳光下闪着彩光,“成绩进步的同学,老师每天都发糖果;期末考第一的,奖励一本带烫金花纹的画册哦。”

    “哇——”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后排男生的胳膊肘撞在一起,前排女生悄悄拽着同桌的衣角笑,连最不爱说话的同学都偷偷抬了抬眼皮。常老师轻轻拍了两下手,掌心相碰的声音不响,却像有魔力似的,喧闹声立刻小了下去。他推了推下滑的眼镜,镜片反射出讲台下攒动的脑袋。

    “上个学期的数学课代表,麻烦举个手好吗?”

    我们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齐刷刷落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陈橙就坐在那里,齐耳的妹妹头垂着,遮住了小半张脸。她左脸颊上的红胎记总在阳光下格外显眼,边缘像被风吹皱的红绸,从眼角一直蔓延到颧骨,明明像极了蝴蝶停驻时展开的半边翅膀,却总被背地里的议论戳得千疮百孔。“像块脏东西”“看着好吓人”,那些窃窃私语像细小的针,扎得她总是低着头,连握笔的手指都常常蜷着。

    此刻她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从座位上站起来。校服的衣角被她攥得发皱,指节泛白,后背挺得笔直,却像株被雨打蔫的小苗。

    常老师推了推眼镜,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响,一步一步走到她课桌旁。阳光从窗户斜切进来,刚好落在他的肩膀上,也落在陈橙垂着的脸上。“你叫什么名字呀?”他的声音放得很柔,像怕惊飞了窗边的麻雀。

    “我叫陈橙。”她的声音细若蚊蚋,要不是教室里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恐怕谁也听不清。

    常老师忽然笑了,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一下一下的,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陈橙,”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你脸上的胎记真漂亮,像画上去的小蝴蝶呢。”

    陈橙猛地抬起头,妹妹头下的眼睛睁得圆圆的,里面盛着惊讶,还有点不敢相信的光。常老师的手还停在她发顶,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过来,她的肩膀好像不那么抖了。

    常老师放下粉笔,指腹蹭掉指尖的粉笔灰,镜片后的笑眼扫过教室:“刚刚讲的题老师出了几道在黑板上,大家抄到本子上做出来。”

    我慢吞吞打开我的小本子,其实数学不算我的软肋,上次期末还考了九十二,但是我就是生理性的讨厌数学,那些数字总像浸了水的棉絮,看着就发沉。笔尖悬在小本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橡皮。就是下不去笔,抬头时正撞见常老师从过道走过,他停在陈橙桌旁,低声说着什么,陈橙垂着的头悄悄抬了抬,红胎记在阳光下泛着浅粉。

    我赶紧低下头,耳朵却听见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其实我知道自己能做对,可就是讨厌这种被数字追着跑的感觉,像被困在没出口的迷宫里。突然头顶传来“这个小同学是不是还不太懂?”

    我吓了一跳,笔尖在纸上划出个歪扭的墨点。抬头时,常老师正站在我课桌旁,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眼镜片后的眼睛弯着,可不知怎么,那笑容落在我眼里,总像蒙着层薄薄的雾,有点凉飕飕的。我攥紧了铅笔,手心沁出细汗。我本来看见老师都不会紧张,但是看到常老师就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不适感跟紧张感,我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看来是没太弄懂。”常老师的声音依旧轻快,手却背到了身后,“那放学的时候留下来一会儿吧,老师单独给你讲讲。”窗外的桂花又落了几片,飘在窗台上,我盯着那点嫩黄,心里像揣了块沉甸甸的石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放学的铃声像道解脱的赦令,尖锐地划破教室的沉闷。同学们“哗啦”一声收拾好书包,椅子腿在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三三两两地涌出门去。我磨磨蹭蹭地收拾着课本,指尖捏着作业本边缘,心里像揣着只慌慌张张的兔子。常老师站在讲台旁,看着我笑了笑:“小书雁,跟我来办公室一趟吧。”

    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我跟着常老师走进去时,听见身后槐树叶“沙沙”的响——小陈妹就坐在那棵老槐树下的石凳上,见我看她,还朝我挥了挥手。

    办公室里果然只有常老师一个人。他的办公桌靠窗摆着,桌面擦得锃亮,除了摊开的数学课本,还摆着三个玻璃糖罐,橘子味、草莓味、葡萄味的水果糖在罐子里挤得满满当当,阳光透过窗玻璃照进来,糖纸反射出细碎的光。“过来吧。”常老师笑着朝我招手,指了指桌前的小方凳,“你坐在这里吧”

    我刚坐下没多久,就听见窗外传来方雁回的声音。他和柴之珩背着书包,刚做完值日下来,校服后背还沾着点粉笔灰。“小陈妹!”方雁回的大嗓门穿透树叶,“我妹呢?”

    小陈妹从石凳上站起来,辫子梢随着动作轻轻晃:“她被老师叫去办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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